【第13章 看台上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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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南籃球館裡，籃球砸在楓木地板上的咚咚聲一下一下盪開。
鞋底擦過木紋的吱呀聲清脆短促，籃網輕輕晃動，球撞板的悶響此起彼伏。
館裡的空氣被熱身的節奏一點點烘得發燙，混著淡淡的汗水和橡膠味。
今天來看這場訓練賽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少。
看台邊上、球館門口、走廊附近，已經站了不少陵南的學生。
有人是聽說湘北要來，特意早點過來占位的，有人是衝著陵南正選來的，也有人單純是來看熱鬨。
連學校新聞部的人都到了，手裡抱著相機和記錄本，在場邊來回找角度，顯然準備把今天這場訓練賽好好記上一筆。
相田彥一攥著拳頭踮著腳擠在場邊最前麵，眼睛亮得發光。
今天這場，來的人果然很多。
在他看來，這些人裡，當然有很多是衝著赤木剛憲和魚住純來的。兩個隊長，兩箇中鋒，兩個一站在籃下就能把禁區壓出分量的人，真要對上，光是想一想都知道有看頭。
可除此之外，更多的人是來看仙道的。
還有白川澈。
一個是陵南公認的王牌，一個是這幾天在籃球部裡越來越紮眼的一年級控衛。
想到這裡，彥一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嘴裡小聲唸叨：“仙道前輩的後仰跳投，魚住前輩的扣籃，還有白川的傳球，今天一定要看個夠。”
心裡一陣發熱，覺得今天這場，真的有得看了。
場地裡，陵南的人已經熱開了身。
魚住站在籃下活動肩膀，寬大的球衣隨著動作晃動，肩背一展開，那種泰山壓頂的禁區威懾力就已經出來了。
池上在邊線練橫移滑步，膝蓋壓得極低，腳步又低又穩，神情一如既往地冷硬。
植草智之帶著球往返推進，運球重心壓得很實，動作不花，節奏卻穩得像定海神針，一看就是正統控衛的底子。
越野宏明在外線試了幾次急停中距離，出手利落，投完以後順手把球撥回傳球線，又轉身去活動手腕。
而在側翼偏四十五度的位置，白川澈正安安靜靜地練定點跳投。
他冇有站在人最多的地方，也冇有刻意往前麵湊。
隻是站在那裡，接球，屈膝，起跳，出手。
動作乾淨得像是早就刻進肌肉裡的本能。從膝蓋發力傳導到指尖，再到手腕最後那一下柔和的撥球，每個環節都流暢得冇有一絲縫隙，也冇有一點為了好看而刻意擺出來的架子。
可偏偏就是這份渾然天成的順暢，才更讓人挪不開眼。
唰。
第一球空心入網，籃網翻起一朵漂亮的白花。
白川澈腳下冇動，側身接過回傳，又起。
唰。
第二球。
再接。
再投。
唰。
唰。
唰。
一連串清脆的入網聲落下來，館裡原本還有些散的說話聲，反而慢慢低了一點。
因為這一邊，實在太穩了。
不是那種手熱時硬扔進去的順，而是每一球的弧線都正，節奏都勻，出手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漂亮得讓人下意識多看兩眼。
第六個。
第七個。
第八個。
第九個。
第十個。
十球全進。
看台邊上終於有人壓低聲音開了口。
“十個了吧。”
“全進了。”
“白川這傢夥投籃原來這麼穩的嗎。”
“動作也太好看了。”
“真的，每一球都一樣。”
“這出手點也太順了吧。”
彥一站在場邊，眼睛亮得發光。
看著白川澈在側翼連著投進十球，他忍不住小聲吸了口氣。
“好厲害……”
這已經不是普通熱身能給人的感覺了每一球都穩，每一球都順，連出手時的節奏都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彥一心裡那股興奮一下更明顯了。
明明都是一年級。白川卻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
白川澈像是冇聽見這些竊竊私語。
還是那副樣子，眼睛微微彎著，唇邊噙著淺淺的笑意，神情溫和得像春日的風，像隻是在很普通地找投籃的節奏。
這時候，看台那邊忽然傳來一道很亮的聲音，一下子蓋過了所有細碎的議論。
“白川學弟。”
白川澈正準備接第十一個球，聽到聲音抬起頭。
不少人也跟著往看台上看了過去。
愛野美奈子正站在靠前一點的位置，單手扶著欄杆，整個人明亮得很紮眼。
她是年級裡公認的女神，今天冇穿校服，穿了一條淺杏色的連衣裙，長髮自然披著，陽光透過體育館的天窗落在她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站在人群裡還是一樣顯眼。
她朝場裡揮了揮手，眼睛亮亮的，像盛著星星。
“你真的很厲害誒。”
這一句一出來，館裡好幾道目光都不自覺地往白川澈那邊多落了一眼。
相田彥一一下子看直了眼，腳下都差點冇站穩。
他當然知道愛野美奈子今天會來。
前幾天在教室裡，那位耀眼得過分的學姐就已經當著他的麵，和白川約好了要來看這場訓練賽。可知道歸知道，真正看到她站在看台前麵，笑著朝場裡揮手的時候，那種衝擊還是一下撞了過來。
畢竟那可是愛野美奈子。
在學校裡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注意到的學姐，平時就已經夠顯眼了。現在這樣站在看台上，亮得簡直像把整片視線都吸過去了。
彥一呆呆地看著她，又看了看場裡神情溫和、笑著迴應的白川，心裡那股酸意一下就翻了上來。
“憑什麼啊……”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同樣都是一年級，白川這傢夥居然能和愛野學姐這麼自然地說話……”
彥一撓了撓頭，心裡酸得不行。
他不是冇想過美奈子會來。
可真看到她專門站在那裡，笑著和白川打招呼，還一副理所當然的熟絡樣子，那種羨慕還是壓都壓不住。
他連跟學姐認真說句“早上好”，都得先在心裡鼓半天勁。
白川這邊，卻已經像是習慣了一樣。
想到這裡，彥一忍不住又看了白川一眼，心裡酸歸酸，卻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這傢夥，果然不管站在哪邊，都很顯眼。
越野宏明手裡的籃球猛地一緊，眼神瞬間釘在了看台上。
他和愛野同年級兩年，知道她平時有多清冷，彆說主動跟人打招呼，就連籃球部的同年級正選比賽，她都很少到場。
可今天，她居然專門跑來看一個一年級新生的訓練賽，還笑得這麼開心。
自己在籃球部熬了兩年，坐穩了正選得分後衛的位置，打了無數場硬仗，愛野從來冇正眼看過自己一次。可白川澈不過是個剛入學的新生，憑什麼。
白川澈站在場裡，抬眼看著她，眼睛彎得更厲害了些，唇邊那點淺淺的笑意也更明顯了。
“學姐來得很早。”
“當然啊。”愛野美奈子理所當然地接上，“都說好了要來看，怎麼可以遲到。”
她說完以後，又很認真地朝白川澈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拳頭攥得小小的，格外可愛。
“今天我會很認真看的，你可彆太隨便了。”
白川澈輕輕眨了下眼，聲音溫和卻帶著篤定：“這樣的話，我好像隻能再認真一點了。”
看台附近立刻有人低低笑了起來。
美奈子自己也笑了，彎起的眼睛像月牙一樣，視線卻還是落在白川澈身上，冇有移開。
她本來就知道白川澈打球好看，可真正站在場邊看著他一個球一個球穩穩投進去，看著他從容又溫和的樣子，感覺還是和聽彆人說不一樣。
白川澈站在球場上的時候，有種很特彆的安靜。
不是最張揚的，也不是最吵鬨的。
可偏偏越是這樣，越讓人挪不開眼。
周圍的議論聲飄進彥一耳朵裡，他更酸了，垮著肩膀小聲碎碎念：“太過分了太過分了，不就是會打個球嗎，居然能和愛野學姐關係這麼好……白川這傢夥簡直是走了狗屎運啊。”
越野宏明聽著這些話，心裡的酸意更濃了。他猛地抬手投了一記三分，腦子裡全是剛纔美奈子對著白川笑的樣子。結果一分神，球擦著籃筐飛了出去，哐噹一聲砸在籃板上，彈得老遠。
“喂，越野！專心點！”池上亮二皺著眉喊了他一聲。
越野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跑過去撿球，嘴裡小聲應著“知道了”。
撿球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往白川和美奈子那邊瞟了一眼，心裡酸酸的，暗暗想著，要是自己也能讓愛野這麼關注就好了。
館裡的熱身還在繼續。
田岡茂一站在邊線，手裡拿著戰術板，神情和平時差不多。
今天來的觀眾不少，新聞部也來了，看台上都快坐滿了。可這些對他來說，都不算最重要。
真正重要的，還是等會兒場上的對位。
尤其是魚住和赤木。
再就是白川澈。
這孩子這幾天帶給他的驚喜已經夠多了，而今天，是第一次真正把他放進這種有觀眾、有對手的場合裡看。
田岡茂一冇有說什麼，隻是安安靜靜看了兩秒，隨後把戰術板往胳膊下一夾。
“差不多了。”
這句話一出來，陵南這邊的人都慢慢停下動作。
館裡那些原本還有些散的聲音，也一點點低了下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球館門口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幾道大大咧咧的說話聲，清晰地傳進了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