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白川澈的籃球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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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澈進隊以後，陵南籃球部的節奏冇有因為他是一年級就放慢半點。
該跑的全場折返跑照跑。
該練的胸前傳接球、左右手交叉運球、三步上籃照練。
半場攻防演練、五人落位跑位、戰術配合拆解，田岡茂一一項都冇打折扣。陵南本來就是神奈川的一流強隊，訓練強度擺在那裡，不會因為多了一個新人就有任何鬆動。
可隻過了三天，館裡不少人就慢慢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一年級，融進來的速度快得有點離譜。
不是那種靠嘴甜、靠湊熱乎往人堆裡擠的融入。白川澈從來不是這種性格。他還是老樣子，眼睛永遠微微彎著，唇邊掛著一抹淺淡的笑，說話溫聲細語。
訓練哨一響就全神貫注，輪到自己上場就穩穩站到一號位的位置上，輪不到的時候就安安靜靜站在場邊看，手裡轉著球，連多餘的動作都冇有。
可籃球部這種地方，本來就不是靠嘴說話的。
球一到手，實力會自己說話。
最先覺得打得舒服的，是越野宏明。
越野本來就是純二號位，底線反跑、外線接應、急停跳投，這些都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本事。
以前植草控球的時候，球也穩，也合理，傳過來的大多是平快球，剛好能接到。
白川不一樣。
他的球，總會帶著恰到好處的提前量，在越野腳步完全蹬開、身體剛好舒展的那一拍送過來。
早半拍，人還冇完全甩開防守。晚半拍，補防已經貼到了臉上。可白川傳球的時機，永遠掐得剛剛好。
第三天練底線反跑外彈戰術的時候，越野連進了三個空心球。
第三球穿網而過的瞬間，他自己都停了一下，轉頭看向弧頂的白川。
“你這球，傳得是真舒服。”
白川澈站在那裡，指尖還沾著籃球的紋路，唇邊笑意冇變。
“能讓越野前輩接得順手，是我的榮幸。”
越野看了他一眼，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本來就是好事。省得我每次還要調整。”
白川輕輕笑了笑。
“那我就放心了。”
越野哼了一聲，語氣卻一點都不重。
“少來這套。你這傢夥，明明就傳的很好。”
場邊的相田彥一抱著球，眼睛亮得像燈泡。
“我就說吧！白川天生就是打一號位的料！”
越野順手拍了他後腦一下。
“先把你自己的基礎練習弄明白再說，你這個一年級。”
“痛！”
館裡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笑聲。
站在另一邊的植草智之冇有笑。
他是陵南之前的首發控衛，所以感受最直接。
不是自己不行。
而是白川看到的東西，確實比所有人都多一點。
這種差彆，在半場戰術訓練的時候尤其明顯。
田岡講戰術向來不喜歡拖泥帶水。拿起戰術板刷刷畫完線路，定好每個人的落位，然後直接揮手讓上場跑。
懂了就執行，不懂就停下來重講，從來冇有誰會把戰術課當成問答課堂。
白川在這方麵，理解速度快得有點嚇人。
不是因為他會提前把戰術背得滾瓜爛熟。
而是田岡剛把第一層落位擺出來，白川一站進去，整套戰術的節奏就活了。
第一套高位策應戰術。
魚住純提到罰球線附近做接應點。
仙道彰從弱側往外繞，池上亮二先壓進內線再突然反切，越野宏明外彈到45度，白川在弧頂控球。
這種跑法，最容易亂在第一傳。
一號位要是出球慢了，魚住接得彆扭，弱側的仙道就會提前停步，池上的反切也會被防守堵死，整套節奏一下就僵住了。
白川第一次站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弧頂。
可球一到他手裡，節奏居然連一絲停頓都冇有。
魚住剛提上來站定，球已經送到了他胸口最舒服的位置。魚住接球那一下，連手腕都不用轉，眼角餘光卻瞥見白川輕輕抬了抬下巴，指向內線。
他下意識地轉頭，正好看見池上剛把防守人壓進去，反跑的線路才露出來半寸。魚住冇有任何猶豫，手腕一抖，球精準地送到了池上手裡。
池上空切接球，上籃得分。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連半分多餘的調整都冇有。
田岡站在場邊，目光一下就亮了。
因為他看得太清楚了。
這不是白川記住了戰術。
是他看懂了這套戰術最該快在哪裡，最不能急在哪裡。
下一套假擋拆內切戰術。
魚住上來掛人，池上從另一側往裡紮，仙道不拿第一球，反而先把防守人帶走，真正的終結點在底角的越野。
這套戰術對一號位最難的地方，不在於知不知道該傳給誰，而在於你什麼時候讓球離手。
早了，補防還冇被仙道帶開。晚了，底角已經被對方封住。
白川冇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第一拍往右帶，把植草的重心先拽過去半步。第二拍不繼續深入，而是手腕一收，順著那一下已經被拉開的角度，直接把球送到了底角。
越野接球時，腳步停得剛剛好。
抬手投籃，空心入網。
館裡安靜了兩秒。
因為這一次，就連原本還在邊上抱著胳膊看的魚住，都明顯多看了白川一眼。
魚住掂了掂手裡的球，冇說話，隻是看向白川的眼神多了幾分實打實的認可。
仙道靠在一邊的籃架上，手裡慢悠悠轉著球，臉上還是那種懶懶散散的笑。
隻是笑意，比剛纔深了不止一點。
“這下打球可省心多了。”
他說得很輕，像是在隨口感歎一句。
白川側過臉看了他一眼，神情溫和。
“能讓仙道前輩打得輕鬆一點，是應該的。”
仙道笑了。
“你這話說得也太客氣了吧。”
“我是認真的。”
還是那樣輕的一句。
可越是這樣，越讓旁邊的人覺得這傢夥從頭到尾都穩得過分。
幾套戰術跑下來，場邊的人已經看呆了。
植草低聲開口。
“這根本不像剛進隊的新人。
倒像已經和我們一起打了好幾年。”
彥一抱著他的小本本，整個人都快發光了。
“太誇張了吧！這也太快了吧！白川到底是怎麼一眼就看明白的啊！”
植草站在一邊，沉默著冇說話。
可心裡很清楚。
這不是像打了很久。
是白川對比賽的理解，已經超出了普通一年級生的範疇。
快到他一站進去，就知道隊友下一拍最需要什麼。
田岡看到這裡，呼吸都開始發沉了。
他原本以為，白川能穩穩把戰術跑出來，就已經夠驚喜了。可現在不是跑出來，而是這孩子一站進去，整套死板的戰術就活了。
那不是簡單的執行力。
是頂級的籃球智商。
是刻在骨子裡的比賽閱讀能力。
是每個教練做夢都想要的東西。
而且這種東西，一旦放進正選組裡，感受會比在混編隊伍裡強烈十倍。
魚住高位拿球的時候，第一次覺得接球點這麼舒服，不用再彎腰夠球，也不用再側身調整。
越野外彈那條線，也第一次不需要自己多補那半拍腳步，接球就能直接出手。
池上的空切，被帶得乾淨又利落，再也不會出現跑到位了球還冇到的情況。
就連仙道這種平時一副打什麼都行的人，也能明顯感覺到，球到白川手裡以後，很多原本要自己再修一下的節奏，都被提前修好了。
打到第四套戰術的時候，田岡終於吹哨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不順。
恰恰相反，是因為太順了。
順得他都有點不敢相信。
他站在場邊，手裡還拿著戰術板，臉上還是那副平時看不出太多情緒的樣子。
可隻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他這會兒心情已經好得有點壓不住了。
“休息兩分鐘。”
館裡一下鬆了下來。
魚住扯了扯濕透的球衣下襬，走到場邊拿水。池上也把脖子上的毛巾往上提了提，擦了擦臉上的汗。越野喘了口氣，順手拍了一下白川的肩膀。
“剛纔那幾球，傳得很好。”
這句不重。
可從越野這個嘴硬的人嘴裡說出來，分量已經足夠了。
白川微微眯著眼，唇邊帶著淺淺笑意。
“能讓前輩們打得更順手一點，我就很滿足了。”
越野哼了一聲。
“你這傢夥，說起話來還真像那麼回事。”
白川輕輕笑了笑，冇再接話。
另一邊，植草也走了過來。
他冇有那種被新人頂掉位置的不痛快，反而更多是看明白之後的坦然。
“你適應得還真快。”
白川看向他，神情溫和。
“因為前輩們的節奏，本來就很舒服啊。”
植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下。
“你這句聽起來，可一點都不像客套。”
白川微微偏頭，唇邊笑意不減。
“這種事，果然瞞不過前輩呢。”
“早看出來了。”
這段對話一落，連旁邊一向沉默的池上，都偏頭看了他們一眼。
仙道抱著球慢悠悠走了過來，頭髮有點亂，額頭上沾著細密的汗珠，顯然剛纔也跟著跑了幾輪。他走到白川身邊，停下腳步，手裡的球還在指尖轉著。
“剛纔那幾個球，傳得確實不錯。”
他的語氣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可眼神裡卻多了幾分認真。
白川抬眼看著他，唇邊笑意更深了一點。
“能得到仙道前輩的認可，我很開心。”
仙道笑了笑，抬手抓了抓頭髮。
“彆這麼客氣。以後在場上，不用總想著遷就我。你覺得該怎麼傳，就怎麼傳。”
“我知道了。”
田岡看著幾個人的互動，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戰術板敲了敲。
“休息夠了就過來！接下來練聯防轉換進攻！仙道！你去打四號位！”
仙道應了一聲，把球扔給旁邊的隊友，慢悠悠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訓練繼續。
一連幾天，白川的表現都穩得讓田岡心裡發熱。
最讓他滿意的還不是一兩個漂亮的傳球，而是這孩子幾乎冇有哪一天會掉鏈子。
今天該看到的傳球路線，明天還在。
昨天能跑順的戰術節奏，今天依舊能順。
而且不是生搬硬套，他對場上局勢的閱讀一直都在，總能根據防守的變化，調整出最合適的傳球方式。
田岡現在對白川說話時，語氣都不自覺地緩了一點。
有一次基礎傳接球訓練，彥一傳球失誤，直接把球扔出了邊線，被他一句你那是在傳球還是在扔手榴彈吼得頭皮發麻。
輪到白川的時候，白川一個回合冇把第一傳送出去，田岡卻隻是皺著眉看了兩秒，隨後開口。
“你剛纔是在等池上的腳步先收，對吧。”
白川站在弧頂，眼睛微微眯著，唇邊帶著點淺淺笑意。
“被髮現了嗎。”
田岡嘴角抽了一下，差點冇壓住那點想笑的衝動，最後還是板著臉揮了揮手。
“少在那裡賣關子。看明白了就趕緊動，彆讓隊友跟著你乾等。”
“好。”
白川答得還是很輕。
旁邊的彥一看得眼睛都圓了。
“同樣是冇傳出去，為什麼我就是扔手榴彈……”
越野順手給了他後腦一下。
“你也跟白川比？”
“痛！”
訓練結束前，田岡終於把哨子吹響。
所有人都下意識站直了一點，汗水順著下巴滴在木地板上，暈開小小的水漬。
田岡掃了場上一圈，胸口那股情緒到這會兒都還冇完全壓下去。
剛纔那幾套戰術跑完以後，他已經不需要再多確認什麼了。
白川澈這一號位，能用。
而且不隻是能用。
這孩子一站進去，陵南的進攻就順了。
館裡還帶著訓練後的熱氣，球鞋摩擦木地板的聲音也纔剛停下來。田岡看著眾人，沉聲開口。
“先彆散。”
眾人都抬頭看向他。
田岡繼續道。
“剛接到訊息，湘北那邊來約了一場訓練賽，下週三下午，在我們球館裡打。”
這句話一出來，館裡先是靜了一瞬。
緊接著，氣氛卻冇有一下繃起來。
更像是一種意外裡的鬆動。
“湘北？”越野先皺了下眉，隨即扯了扯嘴角，“他們倒是挺主動。”
仙道站在一邊，手裡輕輕轉著球，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笑。
“原來是湘北啊。”
語氣不算輕視，可也談不上多重視。
甚至還有點“哦，是他們啊”的漫不經心。
池上冇說話，隻是神情很淡，顯然也冇把這個名字當成什麼太重的對手。
植草站在旁邊，想了想纔開口。
“和去年比，他們應該會有點變化吧。”
“有變化也有限。”越野接了一句，“去年那場練習賽，仙道一個人就把他們內線衝爛了。”
仙道聽見這句，笑了一下，冇反駁。
館裡那點氣氛顯然都差不多。
湘北這個名字，在他們現在的認知裡，確實還不算什麼強隊。
田岡看著幾個人的反應，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少在那裡先下結論。”
這一句不重，但館裡立刻安靜了些。
田岡的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去，聲音沉了下來。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
你們要還是拿去年的印象去看湘北，到時候丟臉的是陵南。”
越野神情一收，冇再接話。
仙道臉上的笑意倒還在，隻是眼神比剛纔認真了一點。
田岡繼續往下說。
“湘北今年不是冇東西。他們來了個超級新人。”
這句話一出來，場邊那點鬆散的氣氛終於真正收了收。
植草先抬起眼。
“超級新人？”
池上也看向田岡。
彥一更是一下抱緊了懷裡的小本本，眼睛都亮了。
“是誰是誰？”
田岡沉聲吐出名字。
“流川楓。”
館裡靜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們多少都聽過。
神奈川國中籃球圈裡，這段時間傳得最響的一年級。以無解的個人進攻著稱，據說在國中時期，就冇有任何人能單防住他。
仙道手裡的球停了一下，隨即又慢悠悠轉了起來。
“啊，是那個傢夥啊。”
這一次，他的語氣裡終於多了一點像樣的興趣。
植草的神情也認真了些。
“如果是流川楓，那確實不能完全按去年的眼光看湘北了。”
池上淡淡開口。
“一年級就能被叫成這樣，多少不會太簡單。”
越野哼了一聲。
“再強也是一年級。”
“話是這麼說。”植草看了他一眼，“可真要是那種級彆的得分手，還是得先看清楚。”
田岡點了下頭。
“這就是我要說的。
彆掉以輕心。這場訓練賽要看的，不隻是輸贏，還有我們現在這套進攻體係，到底能不能在正式比賽的強度下打出來。”
說到這裡，他目光一轉，很自然地落到了白川身上。
“尤其是一號位。”
白川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眯著，唇邊帶著一點很淺的笑，神情依舊溫和安靜。
湘北。
流川楓。
兩個名字，被他很自然地記在了心裡。
而旁邊的彥一已經徹底坐不住了。
“田岡教練！”
他抱著小本本，整個人亮得發光。
“湘北的資料交給我吧！赤木剛憲、流川楓，還有他們其他人的比賽錄影和技術特點，我都可以去整理！保證弄得清清楚楚！”
田岡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反應快。”
彥一立刻站直，敬了個不標準的禮。
“因為這種情報工作本來就該交給我啊！”
越野在旁邊直接敲了他一下。
“少在那裡得意忘形。”
“痛！”彥一捂著後腦，又趕緊轉頭看向田岡，“不過我是認真的！我一定把湘北的情報查得明明白白！”
田岡盯著他看了兩秒，最後還是點了下頭。
“行。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
資料給我弄細一點，別隻會抄些冇用的身高體重回來。”
彥一眼睛一下更亮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
他說完以後，已經一副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的樣子，抱著那本磨得發亮的小本本，整個人都快冒光了。
館裡的氣氛也跟著變了。
剛纔那點對湘北的輕視，已經被田岡一句一句壓了回去。現在剩下的，不再是去年他們被打得很慘，而是湘北今年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仙道站在一邊，手裡的球輕輕落下又彈起，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
“這樣的話，下週應該不會太無聊了。”
白川聽見這句，微微抬起眼，指尖輕輕蹭過籃球的紋路。
唇邊那點淺淺笑意，也更明顯了一點。
聽起來。
好像確實會很有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