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段工作組除了組長何長河外,還有四名工作人員,
他們分彆是黃勇強,負責計生與土地工作;李修強是派出所工作人員,負責治安管理;林安樂主管稅收和碼頭,主要收漁業養殖與交易費。因為三段是一個靠湖靠漁業吃飯的地方;
王平,是縣農基會駐三段辦事處工作人員。
這個農基會是一個地方銀行,很多漁民存錢不方便。王平就去漁船上、漁民家去收錢,讓他們把錢存進農基會裡。
而且給的利息更高一些。王平就是一個行走的銀行。
簡單開了會,同大家見了麵之後,何長河給我安排第一個工作,明天陪黃勇強到村子裡免費發放計生用品,趁機再把一些超生戶的罰款給收上來。
何長河又給我介紹了收罰款的重要性,
一般來說,鄉鎮財政總收入可以分為三大部分 ,
即預算內的財政收入,鄉鎮統籌收入和部門收費。
預算內的財政收入是正規的稅收入賬資金,以及上級返還和補助收入。
鎮統籌資金是由鄉鎮入賬管理的資金收入,一般稱為五項統籌,統籌款是按人頭從農民中攤派收取的,另外還有義務工和積累工等。
部門收費是行政或事業單位在提供服務時的有償收費,如計生的罰款。國土辦劃村宅基地收的費用,學校向學生收的學雜費,集市上收的攤位費等。
三段地少,公糧統籌就不占主要收入。主要是漁業的收費,像林安樂他就要每天早起到集市去收攤位費。漁民天不亮從湖裡把魚打上來,附近的魚販子都在集市等著。
隻要漁民進集市交易就要交錢。
但最重要的是計生罰款,因為每一家的超生罰款都超過上千元。鎮裡每年都有一些人超生,這些罰款也是工作組最重要的收費來源。
由於財政吃緊,鎮政府給各大辦公室、工作組都下達了收費指標。
所以明天的事很重要。
開完會後,已經傍晚。
何長河說:“今天是步青雲第一天來我們三段,我們去四大盆吃飯,歡迎一下小步。”
“老何,今天不能再喝那個兩塊五了,要喝昭陽大麴。”王平說道。
“你要出錢,我們就喝昭陽大麴。”何長河點了支菸道。
“我出錢。”王平痛快地說著掏出兩張十元錢來。
一看王平的穿著打扮就比我們高一等,他穿著件花色港衫,束在西褲裡,腳下是一雙黑皮鞋,頭髮梳的鋥亮。
他畢竟是行走的銀行。
而其他人都是大褲頭、涼鞋。
看到王平願意掏錢,大傢夥當然高興了,
”青雲,你也表示一下吧,第一次來三段,是要拜碼頭的。“黃勇強一笑,露出滿嘴的黃牙,讓人看的很不舒服。
“今天的菜錢,我來請。”我趕緊說道。
“不用你請,你去買兩盒煙吧。”何長河說著站起身來。
我便去了李霞的店裡買了兩盒煙,順便問了一下她有冇有搖頭扇。
李霞說:“冇有。我可以幫忙進一台。青雲,你最好買蚊香,如果晚上冇有蚊香,蚊子能把你吃了。”
“有那麼嚴重嗎。“我有些不相信。
”這是什麼地方,是昭陽湖邊,這裡的蚊子多的嚇死人,你看看外麵那些密密麻麻的全是蚊子。“李霞指著外麵的一團黑霧道。
我看了一眼,心裡一緊,我操,那麼多蚊子啊。
痛快交錢買蚊香。
到了這個叫四大盆的飯店,何長河已經點好菜了,共有四個菜,一個燉辣黑魚,一個粉條燉豬頭肉,一個老鱉燉餅子,一個燉大雜魚。
這四個菜都是用大臉盆盛著。那份量真是嚇死人。
和這些人第一次吃飯,喝酒也就冇控製量。
我過去在大學時,和同學聚會大多喝的是啤酒,對於白酒有點不習慣。不習慣也要接受。
房間裡一台老舊的風扇呼呼地扇著,我們喝著白酒、吃著**的菜,渾身已汗流夾背。
黃勇強、李修強等人早把上衣給扒了。
“這魚燉的真香。”我夾起一塊魚肉道。
林安樂說:“他家的菜一般,青雲,老子下次帶你去漁船上吃,他們燒的魚才正宗呢。”
因為林安樂整天接觸漁民,所以他對那塊熟悉。
但林安樂這個說話不讓人喜,總是帶口頭語。
我隻能皺著眉頭聽著。
“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喝酒有什麼意思,下次去漁船,找幾個小妹陪著喝,安樂,聽說湖裡有花船。”王平端著酒杯道。
“我不知道。”林安樂立馬搖頭。
“你呀,少招惹那些女人,要讓人抓住,就麻煩了。”何長河小心地勸著王平。
“老何,我們不吃點喝點玩點,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奶奶點,他們那些鳥人,把我們給扔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我們啥時候有出頭之日啊。”黃勇強也端起酒杯。
“這不也冇有餓著你嗎,勇強,明天把高樓、楊寨、朱口,那三個村的罰款要全部收到位。再不把罰款的錢收上去,郭麻子能吃了我。”何長河與黃勇強碰了一杯。
“老何,放心吧,青雲來了,我們倆人明天把這事給辦了。青雲,陪我們喝一杯。”黃勇強看著我道。
“何組長、黃大哥,工作中的事,還需要向你們多學習。”我客氣地端著杯子。
“你太文縐縐,青雲,在三段這裡工作,一定大膽,還要不要臉,否則這工作你根本冇有法開展。”黃勇強接著把杯中酒給乾了。
“你剛來,狗屁不懂,我們都是你的師父,哪有黃大哥,你要叫黃叔。這裡的人都是漁民,靠湖吃飯,過去幫派林立,一句話說不好,就動刀子。前幾天,老子在集市收費,一個傢夥不願意交,還拿著刀子嚇我。他們以為我是嚇大的呢。”林安樂大聲訓斥著我說道。
我聽著心裡很不舒服。
“嗬嗬,叫什麼叔,我們比青雲大不了幾歲。安樂,你彆吹牛逼了,如果我不去處理,估計你早躺醫院裡了。”李修強在一旁笑道。
“誰說老子吹牛逼了。”林安樂漲紅著臉,有些急了。林安樂身材有些瘦小,他一急就把上衣扒了,露出兩排肋骨來。
“說你吹牛逼怎麼了。安樂,你給誰老子老子的 ,信不信我現在弄死你。”李修強立馬從桌子上站了起來,拿著手銬怒聲道。
林安樂看了一眼何長河冇有敢接話。
何長河隻是抽著煙冇有管。
“行了,坐下,喝酒吧。青雲,冇有想你挺能喝啊,來我們乾一杯。”王平端著杯子衝我道。
我與王平碰了一下,然後乾了。
兩斤酒很快喝冇了。
何長河示意我再去買兩瓶昭陽大麴。
我趕緊出去,到李霞的小店買了兩瓶酒。
兩瓶很快喝光了, 我又去了一趟。
我操,這幫傢夥真能喝啊。五個人六斤酒。
我感覺自己有些暈了。不能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