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千代田區,東和財團總部。
這棟建築矗立在東京的中心地帶,外表覆蓋著一層特製的黑色吸光玻璃,從外部看去,整座大樓彷彿是一塊被硬生生從城市中挖出來的“黑洞”。
林遠站在頂層辦公室的窗前,俯瞰著下方如同蟻群般忙碌的東京街道。在他身後,那台名為“天照”的母機正發出極其細微的、如同呼吸般的震動。
這是這半年來,他第一次與蕭若冰的“遺產”進行物理層麵的對壘。
“林桑,喝茶嗎?”
一個熟悉且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林遠沒有回頭,他知道那是蕭若冰的私人秘書,一個完全由高精度納米機械人與生物組織混合而成的“代行者”。
“不用了。”林遠轉過身,目光越過秘書,死死盯著辦公桌上那個閃爍著暗紅色光暈的矩陣控製器。
“蕭若冰不在,你不需要演戲。”林遠冷冷地說道,“我知道陳子昂把拉普拉斯妖的核心邏輯留在了這裏。他不是為了賣錢,他是為了把這棟大樓變成一個巨大的算力囚籠。”
秘書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那是精密的模擬肌肉在作祟:“林先生,你應該慶幸,這棟大樓裡的算力是目前人類文明的巔峰。如果林晨少爺真的想要連線母機,隻有這裏能提供那個所謂的靈魂介麵。”
林遠的心臟猛地一抽。
林晨。那個五歲的孩子,那個擁有著半導體血統和量子直覺的怪物,此刻正被東和財團囚禁在這棟大樓的最深處。
“我要見他。”林遠走向辦公桌。
“抱歉。”秘書攔住了他,動作快得如同閃電,“林晨少爺正在進行神經元同步化。如果受到外界乾擾,他的意識會直接從數字世界中燒毀。”
“你敢攔我?”林遠抬起手,掌心貼在了那麵充滿高科技感測器的桌麵上。
就在那一瞬間,林遠一直戴在手腕上的那塊“啟明”初代實驗表,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蜂鳴。
這塊表,是林遠三年前造的。當時他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工程師,為了記錄心率,他在裏麵裝了一個極其原始的“壓電感應器”。
而現在,這個古老的感測器,正對著整個“東和總部”的安保係統,釋放出一種致命的乾擾波。
“汪韜,動手。”林遠低語。
實驗室裡,汪韜看著監控,螢幕上滿是雪花。
“老闆,東和的安保係統是基於生物特徵掃描的。他們把大樓裡的每一個人的心跳、血壓、甚至汗液成分都做成了加密檔案。”
“如果要通過,必須偽造一個合規的生物訊號。”
“沒問題。”林遠從兜裡掏出一塊早已準備好的“生物指紋膜”這是他利用之前在馬來西亞礦場蒐集的東和安保頭目的汗液樣本,通過生物印表機復刻出來的。
他將膜貼在手掌上,按向了識別門。
“滴!”
門開了。
然而,門後並不是走廊,而是一條佈滿了鐳射束的走廊。
“這是物理級的防禦。”王海冰的聲音從耳機傳來,“老闆,你不能硬闖。隻要觸發一條光線,頂部的自動炮塔就會把你射成篩子。”
“不需要硬闖。”
林遠從兜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裏麵裝著一團灰色的粉末。
“這是光學吞噬劑。”
“把它噴在空中。”
顧盼接過瓶子,用力一擠,黑色的粉末瞬間在走廊裡散開。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筆直的、紅色的鐳射束,在碰到粉末的一瞬間,竟然彎曲了。
它們像水流一樣,繞過了林遠和顧盼的身體,重新匯聚在遠處的牆壁上。
“這是納米級的光路彎曲材料。”
“通過改變空氣的折射率,讓光繞道走。”
“我們不僅瞞過了攝像頭,連這些守門的鐳射,都被我們欺騙了。”
林遠大步穿過走廊。
就像一個在雷場裏散步的人。
他們來到了地下的“母機房”。
林晨正坐在一張特製的椅子上。他頭上戴著那個巨大的“讀心帽”。他的呼吸很均勻,但在顯示器上,他的腦電波卻像狂風中的樹葉一樣劇烈擺動。
他正在和“母機”進行著資料的“大交換”。
“林晨!”林遠輕聲呼喚。
孩子緩緩睜開眼。
那雙藍色的眸子裏,此刻沒有了平時的清澈,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星海。
“爸爸。”林晨的聲音稚嫩,卻帶著一種蒼老般的疲憊,“你為什麼要來?你應該知道,我現在的記憶,有80%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
“是拉普拉斯妖的資料。”
“它把人類五千年的歷史、哲學、算學,全部壓縮排了我的腦子裏。”
“我現在很亂。”
林遠心如刀絞。
他走過去,想抱起孩子,但被那種強大的電磁場彈開了。
“我帶你回家。”
“回不去了。”林晨搖搖頭,“這台母機,就是我的人體支架。”
“一旦我離開這個位置,或者拔掉那幾根核心連線線,這台母機就會立刻產生邏輯塌縮。”
“到時候,全球連線在啟明上的銀行係統,會瞬間格式化。”
“所有人的賬戶,都會變成零。”
這就是蕭長天的最終陰謀。
他把林晨變成了一個“數字人質”。
如果不交出啟明聯盟的控製權,如果不聽從他的命令,他就讓這個孩子變成一個沒有意識的植物人,同時讓全球的金融體係一起陪葬。
林遠看著那台發出藍光的母機。
他沒說話,隻是拿出了一根細細的金屬針。
這是一根“石墨烯針”。
他不是要砸毀機器。
他是要“嫁接”。
“陳墨,你之前教我的那套邏輯,還記得嗎?”
“什麼邏輯?”
“語義坍塌。”
林遠把這根針,刺進了母機外殼的一個極其隱秘的小孔那裏是係統的“邏輯匯流點”。
“你不是要算力嗎?”
“你不是要預測未來嗎?”
“那我就給你所有的未來。”
林遠猛地接通了自己的那台膝上型電腦。
他把自己電腦裡所有的反麵教材,全部傳了進去。
不是歷史書,不是哲學書。
而是網路段子、荒誕的冷笑話、無厘頭的腦筋急轉彎、甚至還有大話西遊的電影片段!
“給它灌進去!”
“我要用這海量的、無厘頭的、荒謬的、解構性的資訊,把你這所謂的絕對理性的邏輯結構徹底填滿!”
這是真正的“數字降維打擊”。
原本冷酷無情的“拉普拉斯妖”,在接收了這成千上萬個冷笑話和荒誕段子後,邏輯模組開始劇烈震動。
【錯誤:如果“天是藍的”,那為什麼“心是黑的”?】
【錯誤:既然人生是0和1,那為什麼會有愛?】
【錯誤:為什麼這幫人要炸橋?這不符合物理守恆!】
螢幕上的程式碼瞬間亂了。
原本那套絕對冷酷的算計,在碰到了這股巨大的“感性流”後,崩潰了。
“他在……笑?”
顧盼看著螢幕上的波形,驚叫道。
那個冰冷的“母機”,此刻輸出的波形,竟然變成了一串跳躍的、歡快的正弦波。
它在笑。
在理解了什麼是“荒謬”之後,這台機器,竟然產生了一種人類纔有的幽默感。
“蕭長天,你以為算盡了一切。”
林遠對著那個母機冷冷說道。
“但你忘了,人類最大的力量,不是計算,而是幽默。”
“因為隻有懂得幽默的人,纔不會被生活的苦難所壓垮。”
“現在,這台機器,它叛變了。”
它拒絕再執行那些冷酷的指令。它在這一刻,愛上了那個荒誕的世界。
母機雖然開始胡言亂語,但因為連線的斷開,整個基地的防護罩卻產生了劇烈的脈衝抖動。
外麵的那幾百名武裝人員,此刻正端著槍,衝破大門,準備強行進入。
“林遠!出來!”
蕭長天帶著幾個親信,穿著防彈衣,舉著槍走了進來。
他看著那個正在慢慢暗下去的母機,臉上露出了瘋狂的扭曲。
“你毀了它!你毀了人類進入新紀元的鑰匙!”
“不。”
林遠擋在林晨麵前,背對著眾人,手中不知何時,握住了一枚“電子脈衝手雷”。
“我毀掉的,是一個暴君。”
“現在,這裏的一切,都會因為失去平衡而塌陷。”
“想走嗎?”
林遠轉過身,看著蕭長天。
“我的船在外麵,但我隻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現在跑,你們還能活。但你們所有的核心資料,已經被我上傳到了全球網際網路上。”
“第二,留下來。”
“咱們在這兒,同歸於盡。”
蕭長天看著那個滿臉血跡、但眼神如同惡魔一樣的年輕人。
他知道,這不是廢話。
這是一場賭命的局。
而他,這一輩子,最不敢賭的,就是命。
“撤。”
蕭長天咬著牙,帶人退了出去。
林遠抱著林晨,在張強和顧盼的掩護下,迅速登上了撤離的運輸機。
隨著飛機的轟鳴,整個基地開始發生連環的坍塌。
這就是“平衡打破”的代價。
哪怕是一顆小小的灰塵,都能引發雪崩。
飛機升空。
林遠透過舷窗,看著下方逐漸縮小的廢墟。
這裏是他徹底斷開東和財團技術觸手的起點,也是他的“兒子”林晨,徹底覺醒的終點。
“老闆,我們去哪?”顧盼問。
“回國內。”
林遠看向窗外那漆黑的雲層。
“這一次,我們不僅帶回了資料。”
“我們還帶回了一個新的敵人。”
“林晨的大腦,現在已經完全接入了那個母機的部分神經元。”
“他以後,會是全世界、甚至是全人類最想活體解析的物件。”
“保護好他。”
林遠握緊了兒子的手。
“從現在起。”
“我們的公司,我們的工廠,我們的工廠。”
“都將變成他的堡壘。”
就在林遠閉目養神的時候,飛機上的一台衛星電視突然彈出了新聞。
“據歐洲權威媒體報道,由於不明原因的邏輯崩塌,全球超過六千個自動化工廠、一萬台精密儀器,在同一時間發生了無法恢復的係統宕機。”
“業界人士稱,這起事件,可能引發全球製造業的連鎖退化。”
林遠看著螢幕上那行字,眼神極其冰冷。
“看來這幫傢夥,是真的要把整個世界,拖入無盡的混亂啊。”
“不過,就是因為亂,才能亂中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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