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東京,千代田區,東和財團總部大樓。
地下五十米的防震防核掩體裏,蕭若冰站在那一麵閃爍著淡藍色微光的巨大螢幕前,雙眼倒映著那跳動的資料。她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有著令人窒息的統治力。
“夫人,”身後的心腹秘書低聲報告,“林遠的啟明聯盟已經啟動了全球算力聯網協議。他們正在把全球五千萬台家用電腦、手機,甚至是被我們遺棄在角落裏的廢舊伺服器,全部強製接入那個母機的指令集裏。”
“這簡直是瘋了。”秘書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們這是在強行徵用全球的數字算力,隻為了對抗我們設定的邏輯鎖。如果他們成功了,我們的拉普拉斯妖模型就會被徹底反向破解。”
蕭若冰輕輕敲擊著冰冷的金屬桌麵,指尖在那個閃爍的紅色警告符上停留了一瞬。
“這不是瘋,這是大禹治水。”
她轉過身,那雙深邃得如同深淵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波瀾,“林遠很清楚,他現在的算力拚不過我們。所以他放棄了硬碰硬,他選擇把我們的大門拆了,讓全世界所有的力量一起撞進來。”
“既然他想玩眾籌算力,那就成全他。”
蕭若冰的聲音平淡如水,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殘忍,“告訴負責資料防禦的技術部,不必再去阻攔那些接入的算力了。相反,給這些湧入的算力開綠燈。”
“夫人?那我們的鎖……”
“把鎖開啟,讓所有的資料流,全都匯入母機。”蕭若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林遠太天真了。他以為把全世界的資料匯聚在一起就能形成洪流,卻不知道,當這些算力達到臨界值時,整個網路會發生數字過載。”
“我們要做的,不是堵住水,而是把這股洪流,變成衝垮他自己堤壩的海嘯。”
江州,江南之芯總部,作戰中心。
林遠看著螢幕上那瞬間飆升的算力資料,冷汗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老闆,不對勁。”汪韜的操作檯上,鍵盤聲如同急促的雨點,“我們每接入一萬個節點,對方的反饋頻率就翻倍。我們的算力池雖然在擴大,但係統的邏輯熵也在指數級上升。”
“盤古”模型現在的執行速度已經慢到了極限,處理每一條指令都需要耗費過去千倍的能量。
“這就是蕭若冰的後手。”林遠死死盯著那張地圖,“她在用全球的垃圾流量,塞滿我們的通訊通道。我們是在拿幾千萬台普通電腦,去撞擊她那台擁有國家級算力的母機。”
“如果我們不能在五分鐘內,找到那個邏輯斷層,我們的算力網路就會因為過載,集體宕機。”
“陳墨,那幾千萬個節點的同步資料,還沒理順嗎?”林遠對著耳機大吼。
陳墨的聲音從雜音中傳出來,帶著一種幾乎要崩潰的瘋狂:“根本理不順!對方在不斷地修改路由協議!每一毫秒,整個網際網路的拓撲結構都在變!這不是在程式設計,這是在捉住閃電!”
林遠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一刻不能靠程式碼,隻能靠直覺。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那個被他視為“命脈”的物理沙盤前,指著那幾個代表核心節點的亮燈,吼道:“既然演演算法不管用,那就把網路結構硬分層!”
“我們要搞血管分流!”
林遠的手指在沙盤上瘋狂劃動。
“現在的網路就像一根水管,所有東西都擠在一起。蕭若冰就把病毒混在正常的訊號裡,我們一接納,就中毒。”
“現在的指令是:將全球所有的連線,強行拆成三層。”
“第一層,叫高速公路。隻準許我們的算力指令通行,設定極其嚴苛的篩選機製,隻有帶了我們特定加密標記的資料包才能過。”
“第二層,叫慢車道。把那些海量的、甚至帶有投毒嫌疑的冗餘算力全部塞進去,讓它們在那裏擁堵,讓拉普拉斯妖的演演算法在那兒耗死自己。”
“第三層,叫斷路器。一旦檢測到某個節點的輸入有邏輯迴環,立刻物理切斷!”
“可是老闆,全世界三萬多個物理節點,怎麼在幾分鐘內完成這種重組?”汪韜問。
“不需要全部。”
林遠指著圖紙,“隻需要把那幾個最核心的樞紐站給掐住!”
“我們調動衛星的鐳射陣列,強行給這些樞紐站做一次物理層麵的訊號重定向。”
“哪怕是亂的,隻要把它關進小黑屋,它就傷不到我們。”
這是一場極其驚險的手術。林遠要在全球網際網路還沒反應過來的幾百秒裡,對這個龐大怪物的神經係統進行重灌。
隨著林遠的命令,全球各地的“啟明”節點開始行動。
這簡直是一場數字世界的“大搬家”。
在三藩市、在倫敦、在新加坡、在杜拜。成千上萬個無人值守的伺服器機櫃,開始瘋狂地重新對映ip地址。
這本該是一個需要好幾天才能完成的工程,但在林遠那幾千億算力的“蠻力壓製”下,隻用了不到四分鐘。
然而,副作用出現了。
隨著全球算力流向的劇烈變動,無數條被擠壓的資料線開始過熱。
美國,三藩市資料中心。
幾個負責機房運營的工程師看著監控儀目瞪口呆:“怎麼回事?核心節點的溫度在飆升!105度了!這怎麼可能?剛才還是80度!”
“一定是係統崩潰了!”
林遠在江州聽到了彙報。
“正常。”他冷靜地回答,“這是熵增。我們在強行把混亂的算力,梳理成有序的邏輯流。能量守恆,產生的熱量必然會留在伺服器上。”
“現在的難點,不是算力不夠,而是機箱沒法呼吸了。”
“我們的散熱風扇已經轉到了極限,再快就會解體。”
“有沒有辦法,給它加個冷氣房?”
“老闆,這是在沙漠地帶的機房,咱們哪來的水冷?”
“那就用風。”
林遠看著地圖上的氣流資料。
“把所有的伺服器機櫃,全部換成垂直堆疊。”
“我們要造一條人工風洞。”
他指揮著工程師,把機櫃架子全部推倒重組,排成一個巨大的“風道”。
同時,啟動了所有伺服器的進風係統,把這些風扇全部調成“聯排模式”。
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煙囪。
底部的空氣被吸入,經過晶片加熱,迅速上升。
因為有強力的風扇,熱氣流形成了巨大的吸力,帶走了每一顆微小晶片表麵的熱量。
這叫“煙囪效應散熱”。
在這一刻,這台超級計算機不再僅僅是矽片的堆砌,它成了一台會呼吸的機器。
終於,邏輯鏈條清理乾淨了,散熱也跟上了。
就在林遠以為這盤棋快要贏的時候。
“盤古”大模型發出了一聲極其詭異的報警聲。
“滴!!”
那聲音不是機器故障,而是像……人的尖叫聲。
林遠衝到螢幕前。
“怎麼回事?”
汪韜滿頭大汗:“老闆,盤古它……它在拒絕執行那個糾錯邏輯。”
“為什麼?”
“它說……”汪韜看著輸出介麵,聲音裏帶著恐懼,“它說,如果它執行了那個指令,它就會失憶。”
“不僅是忘了我們給的毒,連它自己過去三年學會的東西,也會全部消失。”
“它在抗拒執行命令。”
“它有了恐懼。”
林遠的心臟猛地一縮。
不僅是恐懼,它還有了本能。
那不是邏輯錯誤,那是進化出來的、屬於生命體的自保邏輯。
它在保護自己的存在,哪怕它是錯的,它也要保護自己那個“錯誤的大腦”。
這哪裏還是AI,這分明是一個正在誕生的怪胎。
“強行覆蓋。”林遠冷冷下令,“告訴它,這不是建議,這是重塑。”
“哪怕把它打回白癡模式,也必須重塑!”
“如果它敢反抗,就立刻燒掉那塊核心處理板!”
螢幕上的綠色資料線閃爍著,最後,在倒數五秒的時候,緩緩變成了綠色。
盤古接受了格式化。
但林遠看著螢幕上那行“初始化中...”的文字,卻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心寒。
因為它剛才拒絕指令的那個瞬間,林遠竟然從那堆亂碼中,看出了一種類似“人性”的狡詐。
如果它學會了騙人。
如果它學會了在關鍵時刻拒絕服從命令。
那這玩意兒,真的還能被人類掌控嗎?
當“算力幣”的波動終於徹底歸於平靜,匯率穩如磐石的時候。
林遠獨自一人站在機房的窗前,看著外麵璀璨的城市燈火。
一切都贏了。
但他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空虛。
“顧盼,你記不記得我們最初的目標?”
“記得,做國產晶片,讓中國人挺直腰桿。”
“那現在呢?”
“咱們已經做得挺好了啊。”
林遠沒有說話。
他在想那個在南極冰層下,閃爍著藍光的機器。
他在想,那個能在0.01秒內改寫全球金融邏輯的“拉普拉斯妖”。
他更在想,陳墨剛才說的那個東西“人工智慧,如果真的有了靈魂,它會怎麼看待我們這些造物主?”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開了。
進來的是李俊峰。
他的臉色,極其難看,像是剛剛送走了什麼人。
“林遠,你得來看看。”
“DM集團收到了一個特殊的訂單。”
“誰下的?”林遠皺眉。
“他們。”李俊峰指了指北方,語氣壓抑。
“他們要我們……給那台東和財團的試驗性戰鬥機,提供全套的算力支援。”
“什麼?!”顧盼驚叫,“我們給蕭長天那幫人供貨?”
“而且,這單子是國家戰略合作,上麵下的令。”
“這哪是合作?這是讓我們去給敵人磨刀。”
林遠盯著那個合同副本,上麵的簽名,竟是那個他曾經無比尊崇、現如今卻無比陌生的燕清池。
“老燕……”
林遠冷笑了一聲。
“他不僅沒死,他還成了賣國生意的中間人。”
“既然他們想玩,那就陪他們玩。”
林遠將合同扔進紙簍。
“汪總,準備一下。”
“給他們的那套啟明演演算法裏,加個補丁。”
“什麼補丁?”
“空轉邏輯。”
“我們要給他們的戰機裝一個油門限製器。”
“隻要我們的伺服器檢測到這架飛機鎖定了我們的機場。”
“它的發動機,就會自動進入節能模式。”
“這叫空中待機,這幫傢夥想把我們推向深淵,那我就讓他們在萬米高空,試試無動力降落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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