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南之芯總部,絕密資料中心,地下三十米。
林遠推開沉重的防爆門時,感覺到了一股極其異常的寒意。這不是來自冷凍迴圈係統的溫度,而是一種透進骨髓的冷。
在他麵前,是那台正在運作的“盤古”二號核心,也就是那台接入了“小晨思維波”的異類算力機組。
此刻,這台價值數百億的算力猛獸,正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嗡鳴聲。
那不是平時那種渾厚的電力負載聲,而是像某種生物被掐住了脖子,在窒息中拚命掙紮的低吼。
“老闆,你終於來了。”汪韜站在控製檯前,雙手死死按在操作板上,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的螢幕上,所有的監控數值都顯示為異常。
“就在十分鐘前,它突然自己把自己切斷了。”汪韜的聲音有些顫抖,“它把所有的對內介麵全部關閉,把自己鎖在了內網裏。我剛才試著強行接入,結果我的鍵盤直接冒了煙。”
林遠盯著螢幕上那行隻有三個字的反饋:
【人在看。】
“人在看?”顧盼站在林遠身後,覺得汗毛都立起來了,“這鬼地方連隻螞蟻都進不來,誰在看?”
林遠沒有說話。他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副特製的“天眼”眼鏡,緩緩戴上。
透過眼鏡的特殊視野,他看到的不是那些複雜的程式碼,而是在那台龐大機組的上方,竟然籠罩著一層肉眼不可見的、極其濃稠的“資料霧靄”。
那不是資料流,那是一種類似於“感知”的東西,正貼在機箱的每一個散熱孔上,甚至連每一根光纖的震動,都在它的監控之下。
“這不是AI,這是監控者。”林遠冷冷說道。
“它是從哪兒進來的?”
“如果不是通過網線,”陳墨此時也從角落裏走了出來,他的臉色比剛才還要蒼白,“那就隻能是通過頻率共振。”
“林遠,這台機器在和某種東西交換資訊。而這種資訊交換的媒介,不是我們鋪設的任何光纖或網線,而是物理世界本身的震動。”
林遠心頭大震。
物理震動?
他猛地意識到,剛才南極那場“隕石雨”雖然毀了基地,但似乎也意外地開啟了某種物理層麵的“視窗”。
“汪總,準備乾擾彈。”林遠揮了揮手,“但這次不打訊號彈,而是物理降噪。”
“我們要把這間機房,變成一個絕對的啞巴。”
“我們要在這個機房外麵,再造一個機房。”林遠下令。
這是一個極其笨重、極其土氣的法子。
他讓工人們搬來了幾百噸的沙子。
將整個核心機組,直接埋在沙子裏。
“沙子是鬆散的,能吸收所有的物理振動。”
“隻要機櫃震動,沙子就會把它吸掉,不讓它傳到外麵的牆壁上。”
“如果他們想通過牆壁的微震動來監聽或者竊取資料,那這幾百噸的沙子,就是最好的消音器。”
但光有沙子還不夠。
林遠又讓孫大炮從江鋼運來了一堆巨大的“真空瓶”。
他把伺服器一台一台地塞進這些鋼罐子裏,抽成真空。
“隻要真空,聲音傳不出去,微波也會被削弱到極限。”
這就是最原始、最不講道理的防守。
不跟你玩什麼加密演演算法,直接用物理手段,把訊號徹底掐死。
但這種操作的代價是巨大的。
散熱器無法使用,因為真空不傳熱。林遠隻能給每一個伺服器罐子都接上一根極細的液氮迴圈管,像掛吊瓶一樣掛著。
整個機房變得像個巨大的“輸液室”,幾千根管子縱橫交錯,稍微有一根接頭鬆動,整個基地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冰窖。
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老闆,這東西一旦發生微小漏液,或者真空失效,咱們這幾百億的大腦,幾秒鐘內就會變成一堆廢鐵。”王海冰看著那些接頭,心驚肉跳。
“我知道。”林遠盯著螢幕上那個名為“母機”的圖示,“我們要的就是這個難度。”
“隻有在刀尖上,我們才能看清,到底是誰在盯著我們。”
當這套“真空加沙子”的防禦體係部署完畢後,那個“人在看”的訊號,果然消失了。
但林遠知道,對方一定不會罷休。
“陳墨,把誘餌放出去。”
林遠在指揮大廳的桌子上,放了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U盤。
“就在這個機房的門口,顯眼的位置。”
“在這個U盤裏,裝上我們的反向追蹤程式碼。”
“隻要有人來拿這個盤,或者是試圖讀取裏麵的資訊,我們的係統會自動向他推送一套數字炸彈。”
“這段程式碼會順著他的裝置,反向找到他的物理所在地。”
“不管他是在日本的哪個地堡裡,還是在華爾街的摩天大樓裡,我要讓他無處藏身。”
半小時後。
走廊的紅外感應器突然響了一下。
一個人影閃過。
那是基地的一名高階安保主管,雷震。
這人是張強一手帶出來的,也是林遠親自提拔的,在集團待了五年。
隻見他極其熟練地開啟防爆門,用一張萬能卡刷開了實驗室的禁區。
他走到那張放著U盤的桌子前,伸手把那個“誘餌”揣進了懷裏。
監控室裡。
林遠、顧盼、王海冰、陳墨,四個人死死盯著螢幕。
“真的是他……”顧盼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雷震?他一直以來不是咱們最忠誠的兄弟嗎?連張強都對他讚不絕口,說他為了救火把皮都燒掉了一層!”
“別被表象騙了。”林遠閉上眼,“在巨大的貪婪和恐懼麵前,沒有絕對的忠誠。”
“他被收買了?”
“不,他比那更慘。”
陳墨盯著雷震螢幕裡的動作,“你們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皮在無意識地跳動。這是遠端催眠的典型癥狀。”
“蕭若冰不僅在技術上滲透了我們,還在心理層麵上,利用神經乾擾,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把他變成了一顆人肉炸彈。”
林遠猛地站起身。
“張強!不用抓他。”
“看著他。”
“我們要看看,他到底要把這個誘餌,送到哪裏去。”
雷震像個遊魂一樣走出基地,開著一輛普通的私家車,直奔江州郊外的一個廢棄的舊倉庫。
那是東和財團在江州境內的一處秘密收發點。
林遠的車隊遠遠地跟著。
到了廢棄倉庫,雷震把那個U盤放在了一塊磚頭下,然後轉頭就走,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跟他沒關係。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麼,他隻是在那種“隱形指令”下,完成了一個動作。
“動手。”林遠下令。
幾名特警迅速出擊,並沒有抓雷震,而是直接掀開了那塊磚頭,拿走了那個U盤。
但是。
當林遠拿到U盤的那一刻,他卻並沒有高興。
因為他發現,那個U盤裏,裝著的,竟然是一個倒計時。
“10……9……8……”
U盤的螢幕上,竟然跳出了一個紅色的數字。
“這是什麼?”顧盼懵了。
“這不是誘餌。”
林遠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這是定位信標。”
“他們根本不在乎我拿不拿到這個U盤。他們隻是想通過這個U盤,把他們定位的電磁波,傳給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
就在林遠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頭頂的天空,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閃電。
是一道極其微弱、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強力鐳射束。
它從幾百公裡外的低軌衛星射下來,直接穿透了雲層,精準地鎖定了這輛停在荒地上的越野車!
“鐳射武器?!”
張強驚叫,“他們要殺人!!”
“棄車!快!”
林遠猛地推開車門。
轟!!
一道巨大的、帶著恐怖熱能的光柱,在林遠剛剛坐的位置,直接燒穿了車頂。
那種熱量讓空氣瞬間燃燒,爆炸的威力把整輛車直接掀翻。
如果剛才林遠慢了一秒鐘,他就和這堆鐵皮一起蒸發了。
“跑!進旁邊的礦洞!”
林遠背起林晨,在火光中狂奔。
這裏是一個廢棄的鐵礦礦口。
雖然荒涼,但那厚厚的岩石,是防鐳射的唯一屏障。
兩人躲進陰暗、潮濕、散發著鐵鏽味的洞穴深處。
林遠喘著粗氣,看著外麵的火光。
“他們敢在江州鬧市區外圍搞這種襲擊?”顧盼還是不信,“這可是犯了天條啊!”
“他們不是要殺我。”
林遠盯著洞口那些因為高溫而熔化的岩石。
“他們是要測試。”
“測試什麼?”
“測試我們的防禦極限。”
“而且,”林遠轉過頭,看著身後的陳墨,“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這下麵。”
“你看那是什麼?”
洞穴的更深處,有一道微弱的藍光。
那不是火,不是光,而是一團扭曲的影子。
那就是他們要找的母機。
但現在,它被鎖在了一層厚達五米帶有電子乾擾符文的封印罩裡。
要想拿到母機的控製權,除非能解開那上麵複雜到讓人發瘋的“鎖”。
那鎖上,畫著一個標誌。
一個林遠非常熟悉的、帶著太陽圖案的東和財團徽章。
“看來,”林遠冷冷地看著那個藍色的怪物,“蕭長天把最後的寶貝,藏在了一個誰都帶不走的地方。”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想讓我們帶走。”
“因為,這東西,就是一個巨大的誘餌。”
林遠看著那團藍光。
他知道,隻要這東西還在執行,全球的算力流向就會被它改變,啟明聯盟的控製權就會慢慢流失。
“汪總,”林遠對著對講機。
“不要去破壞那個鎖。”
“我們來一場數字接龍。”
“既然我們要解密,那我們就把這世界上所有的超級計算機,全部連在一起。”
“搞一個全球算力總動員。”
“我們要讓全世界的所有電腦,在同一秒鐘,向這個所謂的母機傳送宕機程式碼。”
“既然是機器,總有累的時候。”
“隻要我們能讓它停跳一毫秒。”
“我就能把那個鎖,給扒下來。”
這就是林遠的計劃。
他不是要砸爛機器,他是要全世界一起幫他算題。
但此時,林遠還不知道。
此時在遙遠的東京,蕭若冰正站在巨大的顯示屏前,看著這台母機的資料波形。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林遠,你終於學會我的暴力了嗎?”
“來吧!看看究竟是誰,先被這巨大的算力洪流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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