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南之芯總部,絕密通訊實驗室。
大螢幕上顯示著從“精衛號”ROV水下機械人傳回的高清畫麵。
在幽暗的海底,一根黑色的粗大光纜靜靜地橫在泥沙中。而就在光纜的一個轉彎處,一個半米多長、表麵佈滿凹槽的黑色金屬裝置,正像一隻巨大的甲殼蟲,死死地扣在光纜上。
“老闆,這東西叫寄生蟲。”
汪韜指著螢幕,臉色很難看,他用大白話向林遠解釋這個裝置的惡毒之處。
“咱們的光纜,雖然外麵包了十幾層保護皮,但裏麵的光纖其實是很脆弱的。光在玻璃絲裡跑,並不是百分之百被鎖在裏麵的。在光纜彎曲的地方,會有一丁點兒極其微弱的光漏出來。”
“這叫隱逝波。”
“這個黑蛋裏麵裝了全世界最靈敏的光學感應器。它不需要切斷光纜,隻需要貼在外麵,就能捕捉到這些漏出來的光訊號。然後,它內建的超級晶片會把這些光重新翻譯成資料,通過聲吶或者浮標發回美國。”
“這就是物理級竊聽。”
顧盼在一旁急得直跺腳:“那還等什麼?讓ROV衝上去把它撞掉!或者用機械臂把它掰下來!”
“不行!”
一直沉默的陳墨突然開口,聲音冰冷。
“這種級別的軍事裝置,內部肯定裝了防拆觸發器。一旦感應到壓力突變或者位置移動,它會立刻引爆微型炸藥,把我們的光纜炸成兩截。到時候,方舟一號就徹底成了斷了線的風箏。”
“不能碰,不能拆。”林遠盯著那個黑蛋,眼神深邃,“既然他們想聽,那我就給他們灌滿毒藥。”
“汪總,陳老師,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林遠轉過頭,看向這兩位頂級大腦。
“如果一個人在偷聽你說話,你又不能捂住他的耳朵,那你該怎麼辦?”
顧盼搶答:“大聲放廣播,吵死他!”
“沒錯。”林遠打了個響指。
“我們不刪除資料,也不停止傳輸。”
“我們要搞邏輯毒化。”
林遠走到白板前,寫下了兩個詞:“海量垃圾”和“解密黑洞”。
“陳老師,我要你設計一種看起來極其像核心機密,但實際上是邏輯死迴圈的加密資料包。”
“我們要在這條光纜裡,注入大量的這種毒資料。”
“當那個黑蛋捕捉到這些訊號後,它會興奮地以為抓到了大魚。它會把這些資料傳回後方的超級計算機進行破解。”
“而由於你設計的邏輯死迴圈,對方的伺服器一旦開始計算,就會陷入算力黑洞!”
“我要用這堆垃圾,把他們的超級電腦活活算宕機!”
陳墨推了推眼鏡,嘴角露出一絲狂熱的笑:“這個有意思。我可以用非對稱素數陷阱,讓他們在破解的第一步就掉進無限遞迴裡。隻要他們敢算,伺服器的CPU溫度三秒鐘內就能飆到一百度。”
“光有軟體層麵的毒藥還不夠。”
林遠看向王海冰。
“那個黑蛋是靠光學感應器工作的。它的耳朵非常靈敏,對吧?”
“是的,靈敏到能感知到光子的每一個微小跳動。”王海冰點頭。
“好。”
林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它靈敏,那它就一定怕大動靜。”
“我們要給光纜,製造一場海底地震。”
“啊?”老張船長在電話裡聽愣了,“林董,我們要去海裡扔炸彈?”
“不用炸彈。”
林遠指著光纜的設計圖。
“光纜的最外麵,有一層用來加固的鋼絲鎧裝。”
“老王,你馬上給精衛號送去一套高頻壓電振蕩器!”
“把它夾在船頭這邊的光纜頭上!”
“我要利用這幾千公裡長的鋼絲,作為一個物理傳導介質!”
“我們要向這根鋼絲裡,注入一種特定頻率的超聲波共振!”
林遠用手比劃著。
“這種震動,人感覺不到,魚也感覺不到。”
“但是,當它傳導到五千米深的海底,傳導到那個黑蛋扣住我們的地方時。”
“這種極其細微但高頻的震動,會通過光纜皮,直接作用在黑蛋的光學感應器上。”
“這在光學裏叫散斑乾涉。”
“在那個黑蛋眼裏,它看到的不再是清晰的光脈衝。它看到的,將是滿屏的、足以燒毀感應器的亂碼火花!”
“就像是有人在它耳邊,24小時不停地放死亡重金屬音樂!”
“我要震碎它的耳膜!”
三小時後。
“精衛號”維修船在海麵上拋錨。
一套半人高的銀色裝置被緊急安裝在了光纜的入口處。
“報告林董,普羅米修斯之錘(振蕩器代號)安裝完畢。”老張船長彙報。
“開始下毒。”林遠下令。
江州總部,陳墨按下了回車鍵。
“指令:注入黑洞資料包。”
幾百個T的、經過偽裝的邏輯陷阱資料,如同洶湧的潮水,順著光纜沖向深海。
緊接著。
“開啟物理致盲!”
“嗡”
甲板上的裝置發出了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的嗡鳴聲。
這股頻率高達幾十萬赫茲的機械波,順著幾千公裡長的鋼鐵外殼,以每秒五公裡的速度,在深海中瘋狂蔓延。
五千米海底。
那個黑色的“寄生蟲”裝置,依然靜靜地扣在光纜上。
突然,它內部的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
在它採集到的光學畫麵裡,原本整齊的資料脈衝,由於光纜極其微小的物理震動,發生了一場嚴重的“衍射災難”。
所有的光點都糊成了一團,像是一萬個太陽同時在它麵前炸開。
更可怕的是,它那效能極其強悍的內部處理器,正在貪婪地接收著陳墨發來的“核心機密”。
它成功識別了資料,並立刻啟動了最高優先順序的回傳。
美國,馬利蘭州,某絕密資料分析中心。
“長官!抓到大魚了!”
操作員興奮地看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資料進度條。
“對方正在通過深海光纜傳輸一組極其複雜的量子級核心演演算法!來源確定是方舟一號!”
“快!調動全部算力進行實時破解!”
後方機房裏,幾千台頂級伺服器瞬間滿載執行。
然而。
一秒鐘後。
“砰!”
一台伺服器的電源模組突然爆出一團火花。
緊接著,是第二台,第三台……
“警告!檢測到邏輯自迴圈!算力發生雪崩!”
“警告!CPU溫度突破100度!冷卻係統失效!”
“快斷網!快拔掉”
“轟!!!”
機房深處,由於資料溢位導致的邏輯死鎖,引發了嚴重的硬體短路,整個資料中心的機架開始冒出滾燙的濃煙。
江州。
“他們上鉤了。”陳墨看著螢幕上反饋回來的訊號中斷記錄,冷笑一聲,“對方的算力池至少癱瘓了三分之一。”
“趁現在!”林遠猛地站起身。
“那個黑蛋現在正處於重啟和過熱的暈厥期!”
“老張!啟動ROV的高頻等離子切割機!”
“不要去掰那個黑蛋!”
“把它扣住的那一小段光纜外皮,連同那個蛋,給我整塊削掉!”
“然後,用我們之前做海底人造珊瑚的那個技術(電沉積),在幾秒鐘內,給那個缺口打個補丁!”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的微操。
就像在不切斷血管的情況下,切掉一個長在血管壁上的腫瘤,然後再用膠水把洞補上。
深海海底。
水下機械人的兩隻機械臂穩穩地伸了出去。
兩道藍色的等離子弧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哢嚓。”
那個承載了無數陰謀的“黑蛋”,連同它扣住的一層薄薄的塑料外殼,被整塊切了下來。
失去了抓握點的黑蛋,在洋流的推動下,晃晃悠悠地向深淵墜落。
而在那一瞬間。
光纜的缺口處,冒出了一陣細密的白煙。
特製的電沉積修復劑迅速固化,在短短五秒鐘內,將光纜重新包裹得嚴嚴實實。
“補丁完成。訊號強度:99.9%。”
“方舟一號,通訊恢復正常!”
危機解除了。
那個足以讓啟明聯盟傾家蕩產的“黑蛋”,此刻正躺在五千米深的海底爛泥裡,成了一塊毫無意義的廢鐵。
林遠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老闆,”顧盼走過來,遞過一杯熱茶,“這次咱們把美國人的資料中心都給燒了,他們肯定氣炸了。接下來會怎麼辦?”
“他們會消停一段時間。”林遠喝了口茶,眼神冰冷。
“因為他們現在還沒弄明白,到底是因為我們的資料太毒,還是他們自己的伺服器質量太差。”
“不過……”
林遠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汪韜和陳墨。
“這種打地鼠的遊戲,我玩膩了。”
“我們在海底防,在天上防,在地下防。”
“永遠都在被動捱打。”
“華美,”林遠看向推門進來的劉華美。
“我們的全球算力銀行,籌備得怎麼樣了?”
劉華美撩了一下頭髮,露出了一個極其動人的、也極其危險的微笑。
“隨時可以上線。”
“我已經聯絡了瑞士、新加坡、還有杜拜的二十三家頂級跨國銀行。”
“我們要推出一種全新的算力本位貨幣結算係統。”
“從明天起。”
林遠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要把算力,變成和黃金一樣的硬通貨。”
“我們要讓那幫隻會玩美元數字遊戲的財閥,以後想用AI、想用高科技,就必須用我們的規則來付賬!”
“我們要變防守,為金融總攻!”
就在林遠下達總攻令的同時。
他的加密手機突然亮起,彈出了一條極其詭異的私人資訊。
沒有文字。
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模糊的背影,正站在東和財團日本總部的頂層。
而在那個人的腳下,踩著一具碎裂的“啟明”初代原型手機。
林遠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背影。
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
那是那個,消失了整整三年的內鬼。
那個曾經差點讓他傾家蕩產,卻在最後關頭神秘失蹤的,前“江南之芯”首席財務官陳子昂。
他,竟然在蕭若冰那裏?
“老闆,怎麼了?”顧盼察覺到了林遠神色的不對勁。
林遠關掉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沒什麼。”
“隻是發現了一個死而復生的故人。”
“顧盼,幫我訂一張去東京的機票。”
“這一次,我不帶團隊。”
“我一個人去。”
“我要去,把這段跨越了三年的恩怨,做一個徹底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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