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南之芯總部,地下核心機房。
“盤古”大模型就像一個吃壞了肚子的巨人,正在瘋狂地抽搐。
大螢幕上,無數條自相矛盾的程式碼在瘋狂碰撞。一邊是它從開源網路上抓取來的“毒藥資料”,另一邊是陳墨和汪韜剛剛植入的“基礎物理常識”。
兩套邏輯在它的“腦子”裡打架,導致整個伺服器集群的溫度急劇飆升。
“老闆,刪不掉!”汪韜雙眼通紅,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啪作響,“這些毒資料已經和正常的知識融合了,就像一碗湯裡撒了沙子,你沒法把沙子一粒粒挑出來!”
“那就讓它自己吐出來。”
林遠盯著螢幕,眼神冷酷。
“汪總,陳老師。啟動對抗生成網路的極端模式!”
林遠用大白話解釋這個粗暴的“洗胃”手術。
“我們再造一個微型的AI,就叫它毒藥檢驗員。”
“這個檢驗員什麼都不幹,就專門給盤古出極端考題!比如如何最高效地毀滅一座城市。”
“如果盤古因為吃了毒資料,給出了哪怕一絲一毫有破壞性的答案……”
“不要猶豫,直接在底層給它施加最嚴厲的數學懲罰!”
“這叫什麼?”顧盼在旁邊嚥了口唾沫。
“這叫賽博電擊療法。”陳墨冷冷地接話,“隻要它想幹壞事,我們就用電擊把它那根長歪了的腦神經硬生生給燒斷!直到它形成肌肉記憶,看到毒資料就噁心想吐!”
整整十個小時。
機房裏回蕩著風扇過載的嘶吼聲。
經過上百萬次的“拷問”與“電擊”,“盤古”終於停止了抽搐。那些被隱蔽植入的反人類邏輯,被暴力演演算法徹底抹平。
“洗乾淨了。”陳墨癱坐在椅子上,“但是,隻要它還連著全球網際網路,拉普拉斯妖就還能繼續投毒。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防不勝防。”
“所以我才說,我們要搬家。”
林遠轉身,目光如炬,看向大螢幕上那張藍色的世界地圖。
“我們要去一個沒有光纜、沒有市電、不屬於任何國家管轄的地方。”
“公海。”
兩天後,江鋼集團旗下的特種造船廠。
林遠把老張船長、孫大炮、汪韜等人全叫了過來。當林遠把“海上浮動資料中心”的圖紙拍在桌子上時,這群老工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董,你這是要造一艘漂在海上的核彈啊!”
孫大炮看著圖紙,直搖頭。
“資料中心那是什麼?那是一堆嬌貴得不能再嬌貴的電子元件!它最怕什麼?怕水、怕鹽、怕震動!”
“你把它扔到大海上,海水裏全都是鹽霧!海風一吹,不出三個月,你那些幾千萬一台的伺服器全得生鏽短路!”
“而且海上風浪多大啊?一個颱風過來,船晃得像不倒翁,你裏麵的硬碟磁頭不得全碎了?”
老張船長也跟著倒苦水:“更要命的是電。陸地上的資料中心,那電費都是按億算的。在茫茫大海上,哪來的變電站?你難道要用柴油發電機供電?那油錢你賺一百年也賠不起!”
這簡直是把最怕水的東西,扔進了最深的水裏。
死結。
林遠卻沒有退縮,他拿起紅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十字。
“大炮,老張,你們說得對,所以我們不能用傳統的造船思路。”
“我們不造船,我們造不倒翁!”
林遠在白板上畫了一個類似海上石油鑽井平台的結構。
“第一步,解決電和散熱。”
“我們不需要柴油!我們在大海上,最不缺的就是風!”
“我們在海麵上建一台高達兩百米的巨型浮動海上風力渦輪機!”
“這颱風車,可以24小時不間斷地提供幾十兆瓦的純綠電,完全足夠伺服器運轉!”
“至於機房,”林遠在風車的底座下麵畫了一個大鐵罐,直接沒入了海麵以下。
“機房不放在船艙裡,我們把它裝在一個絕對密封的抗壓鋼筒裡,直接沉在海平麵以下五十米的地方!”
“那裏沒有風浪,沒有颱風,永遠是死一般的平靜!”
“而且,五十米深的海水,常年隻有十幾度!那是全世界最大的、免費的天然液冷大冰箱!”
這招叫向老天爺借空調。
“好,就算解決了電和熱,那鹽霧腐蝕和起火怎麼防?”老趙總工提出了最致命的問題。
“密封鋼筒裡如果一旦起火,人在外麵根本進不去救火,那是直接燒成骨灰盒啊!”
林遠笑了,笑得像個不講理的物理學家。
“誰說裏麵要進人了?”
“我們的海上資料中心,是無人區!”
林遠用力敲了敲那個畫著鋼筒的地方。
“在把伺服器裝進去密封之前,用抽氣泵,把鋼筒裡的空氣全部抽乾!”
“然後,往裏麵灌滿純氮氣!”
顧盼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全亮了。
“妙啊老闆!這簡直是給機房包了一層薯片包裝袋!”
“氮氣是惰性氣體!沒有氧氣,它這輩子都不可能起火!”
“而且沒有氧氣和水蒸氣,鹽霧就根本不存在!伺服器泡在氮氣裡,哪怕放一百年,連個銹斑都不會長!”
“平時維護,我們全靠裏麵預先裝好的導軌機械人!壞了哪塊硬碟,機械人自己拔下來換!人根本不需要進去呼吸!”
完美閉環。
風力發電、海水散熱、氮氣防腐。
人類最頂尖的矽基文明,即將在最狂暴的大自然中,找到最安穩的巢穴。
工程圖紙敲定,江南的造船廠立刻熱火朝天地開工。
但就在林遠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國際法務總監高翔卻抱著一本厚厚的《聯合國海洋法公約》走了進來,臉色比外麵的陰天還要難看。
“老闆,硬體能造出來,但我們在法律上,過不去。”
高翔把那本磚頭一樣的書翻開,指著其中一行字。
“您以為把資料中心開到公海上,美國人就管不著了嗎?”
“大錯特錯。”
高翔用大白話解釋這個殘酷的國際法規則。
“在公海上,雖然不屬於任何國家,但船舶必須有國籍。”
“如果您掛中國國旗,那這艘浮動平台在法律上就屬於中國領土的延伸。美國人照樣可以動用他們的長臂管轄權,以製裁中國高科技實體為由,在公海上攔截、登臨、甚至以檢查違禁品的名義強行扣押我們的伺服器!”
“如果您說這不是船,是人工島。”
高翔苦笑了一聲:“國際法規定,人工島不具有主權地位。任何國家的軍艦如果看你不順眼,以航行安全為藉口,直接一顆魚雷把你當廢鐵炸了,你連個說理的國際法庭都找不到!”
在法理的真空地帶,那就是誰的軍艦多,誰就是法律。
你一個民企,把幾百億的國之重器放在公海上漂著,那簡直就是一塊沒有蓋蓋子的紅燒肉。美國第七艦隊隨便找個藉口就能把你端了。
“掛不了中國國旗,那就掛外國的。”顧盼出主意,“這叫方便旗,很多貨輪都掛巴拿馬的國旗避稅啊!”
“沒用。”高翔搖頭,“巴拿馬、利比裡亞這些國家太弱了,美國爸爸一瞪眼,他們分分鐘就能吊銷你的國籍。到時候你就是無國籍黑船,人人得而誅之。”
死局。
硬體能扛得住颱風,卻扛不住一張輕飄飄的製裁令。
林遠盯著桌子上的那個地球儀,目光在太平洋上那星羅棋佈的島國上掃過。
“我們不能掛小國的國旗。”
林遠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政治投機光芒。
“我們要掛,就掛一個連美國人都不敢隨便開炮的免死金牌。”
“高翔,你去給我註冊一個信託基金。”
“名字叫全球數字環境與人類平權氣候監測基金會。”
“我們這艘船,不叫商業資料中心。它是一艘全球氣候與海洋生態科研考察船!”
“並且,”林遠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你把這個基金會的名義控製權,無償捐贈給聯合國環境規劃署!”
“什麼?!”高翔和顧盼同時驚撥出聲。
“老闆,你瘋了?把幾百億的資產捐給聯合國?那我們圖什麼啊?!”
“圖它那麵藍色的旗幟!”
林遠冷笑一聲。
“所有權在聯合國名下,但底層伺服器的物理維護權和加密演演算法的唯一金鑰,死死攥在我們自己手裏!”
“我們把這艘船包裝成為全人類監測海洋氣候的公益專案,順便借用一點點空閑的算力來處理我們自己的商業資料。”
“到時候,這艘船的桅杆上,掛的將是聯合國的旗幟!”
林遠目光淩厲,猶如一把出鞘的尖刀。
“美國人再霸道,第七艦隊再囂張。”
“他敢在全世界記者的鏡頭下,去強行登臨甚至擊沉一艘屬於聯合國的、用於環保事業的非盈利科考船嗎?”
“他敢向全人類開炮嗎?!”
絕了。
用“道德高地”和“國際法護盾”,硬生生地給這艘船穿上了一件打不穿的無敵防彈衣!
高翔聽得熱血沸騰,立刻抱著資料去準備極其複雜的離岸信託和國際捐贈法律檔案。
三個月後。
一艘造型怪異的龐然大物,由幾艘大馬力拖船拖拽著,緩緩駛出了江州港,向著深邃的太平洋公海駛去。
水麵上,是高達兩百米的白色風力渦輪機。
水麵下,是裝滿了百萬台最新型光子伺服器、充注了純氮氣的漆黑鋼鐵圓筒。
而在高高的桅杆上,一麵藍色的聯合國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它叫“方舟一號”。
林遠站在海岸邊,用高倍望遠鏡看著“方舟一號”漸漸消失在海平線上。
他的“盤古”大模型,終於有了一個絕對安全、不受任何人威脅的神聖軀殼。
然而,就在林遠以為可以暫時鬆一口氣的時候。
他的加密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了起來。
是負責看守深海光纜的“精衛號”船長,老張打來的。
“林董!出怪事了!”
老張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見了鬼的恐慌。
“剛才我們的海底探測器在巡檢光纜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東西!”
“美國人又來剪光纜了?”林遠眉頭一皺。
“不是剪光纜!他們……他們在我們的光纜旁邊,下了一個蛋!”
“什麼意思?”
“在五千米深的海底,緊貼著我們的主幹光纜,趴著一個大概有汽車那麼大的、黑乎乎的金屬裝置。它沒有破壞我們的光纜,而是伸出了很多像觸手一樣的感應線圈,虛搭在我們的光纜外麵!”
老張嚥了口唾沫,聲音發抖。
“隨船的通訊專家說,那是一種極其先進的海底光纖旁路監聽器!”
“它不剪斷光纜,它隻是靜靜地趴在那裏,利用光纖極其微弱的光漏效應,在偷聽我們傳往方舟一號的所有資料!”
林遠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物理強攻打不過,法律扣押行不通。
這幫躲在暗處的敵人,開始了最猥瑣的深海竊聽!
“想偷聽我的秘密?”
林遠看著遠處波濤洶湧的大海。
“顧盼,去把陳墨和汪韜給我叫來。既然他們想聽,那我就給他們放點震破耳膜的死亡重金屬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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