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日內瓦,世界智慧財產權組織總部大樓。
一間高度保密的地下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圍坐在環形會議桌旁的,是十多位來自全球各地的頂級網路安全專家、密碼學家,以及國際刑警組織的高階探員。卡爾·拉米作為見證人,坐在林遠的身邊。
林遠將那個密封在防磁鉛盒裏的硬碟,輕輕地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各位,”林遠環視四周,聲音沉穩,“這塊硬碟裏,藏著數字鍊金術士組織在暗網上拍賣中國工廠控製權的罪證,也藏著他們與東和財團勾結、企圖癱瘓全球航運的海妖計劃的完整程式碼。”
“更重要的是,它能洗清扣在啟明聯盟頭上的,所謂竊取他國機密的不白之冤。”
一名來自法國的網路安全專家推了推眼鏡,神色嚴峻:“林先生,在此之前,我們必須確保這塊硬碟的讀取過程是絕對安全的。這種級別的黑客,他們的儲存裝置裡通常佈滿了邏輯陷阱。”
“當然。”
林遠點了點頭。
“所以,我特意準備了一台沙盒電腦。”
林遠打了個響指,顧盼推著一輛小車走了進來。
車上放著一台看起來非常笨重、甚至有些老舊的桌上型電腦。
“這是從我們的一台廢舊機床上拆下來的工控主機。”林遠拍了拍那鐵疙瘩的機箱。
“它沒有無線網路卡,沒有藍芽模組,所有的外部通訊介麵都被我用物理方式焊死了。它的作業係統是最原始的Linux核心,除了基本的讀寫功能,什麼軟體都沒有。”
“這就像是一個沒有門窗的鐵籠子。”
林遠用大白話向在場的專家解釋。
“哪怕這塊硬碟裏藏著全世界最惡毒的病毒,哪怕它一插上去就會瘋狂地試圖聯絡它的主子。”
“在這個鐵籠子裏,它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傳不出任何資料。它隻能在這個籠子裏打轉,直到自己餓死。”
專家們紛紛點頭。物理隔離(Air-Gap)加上絕對封閉的作業係統,這是目前應對未知病毒最安全、最穩妥的方法。
“開始吧。”卡爾·拉米示意。
林遠戴上防靜電手套,將那塊冰冷的硬碟,通過一根特製的資料線,接上了那台笨重的“沙盒電腦”。
“滴”
電腦螢幕亮起,開始緩慢地讀取硬碟資料。
北京,某處神秘的地下室。
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內鬼),正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一塊螢幕。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複雜的倒計時程式,這是他為那塊硬碟量身定製的“蘇醒監測器”。雖然他無法直接收到硬碟發回的訊號,但他可以通過監測全球網路流量的微小波動,來判斷木馬是否被啟用。
“林遠,你以為物理隔離就能擋住我嗎?”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冷笑。
“我的木馬,可不是普通的病毒。它是套娃。”
在日內瓦的會議室裡。
林遠的“沙盒電腦”螢幕上,終於顯示出了硬碟的目錄結構。
正如林遠所料,裏麵的資料龐大且混亂,包含了無數的交易日誌、程式碼片段和加密檔案。
“汪總,”林遠連線了遠在江州的汪韜(隻能通過另一台獨立的電腦進行語音通話,絕不與沙盒電腦連線)。
“資料讀出來了。但是檔案被高強度加密了,格式很奇怪,像是一個套著一個的壓縮包。”
“那是俄羅斯套娃加密法。”汪韜的聲音傳來,“黑客把真正的資料藏在了最裏麵的一層,外麵套了幾十層甚至上百層的虛假程式碼和陷阱程式。你每解開一層,都有可能觸發一個自毀指令。”
“能解嗎?”
“能,但是需要時間。而且,絕對不能用普通的解壓軟體,必須用我發給你的單步拆解程式。每拆一層,都要停下來檢查有沒有隱藏的執行指令碼。”
這就像是排雷,必須極其小心地剪斷每一根線,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林遠開始按照汪韜的指示,在沙盒電腦上一步步地“拆套娃”。
第一層,安全。
第二層,安全。
……
第十層。
當林遠解開第十層壓縮包時,螢幕上突然跳出了一個顯眼的檔案。
檔名是:GreatWall_TaiA_SourceCode_B長城_太阿_原始碼_後門.日誌
這就是那顆引發了所有危機的“太阿”晶片的後門記錄!
“找到了!”顧盼激動地指著螢幕,“老闆,這就是證據!這就是那個內鬼和他們勾結的證據!”
在場的國際專家們也紛紛探頭過來,想要看清這份足以引發國際震動的檔案。
林遠的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一下。他隻要點開這個檔案,就能知道那個隱藏在國家心臟裡的內鬼到底是誰,就能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回給東和財團。
他的手握著滑鼠,遊標已經移動到了那個檔案上。
“雙擊它。”
林遠的腦海裡,彷彿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催促他。
然而。
就在他的食指即將按下的那一瞬間,他突然停住了。
他盯著那個檔名,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警覺。
“不對。”
林遠猛地鬆開了滑鼠,向後退了一步,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老闆,怎麼了?”顧盼不解。
“太容易了。”林遠指著那個檔案,“這麼核心的機密,他放在第十層?而且檔名寫得這麼直白,生怕我看不見?”
林遠看向電腦螢幕。
“這不是證據。”
“這是誘餌!”
“汪總!”林遠對著語音大吼。
“這台沙盒電腦,除了沒有網路卡,還有什麼能向外傳輸訊號的途徑?!”
汪韜在電話那頭也愣了一下,隨即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沒有網路卡,沒有藍芽,沒有USB外接裝置……在絕對的物理隔離下,除非……”
汪韜的聲音突然變了,充滿了恐懼。
“除非,他利用的是螢幕本身!”
“什麼意思?!”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螢幕怎麼傳訊號?
“光學隱寫術!”
汪韜語速飛快地解釋道。
“老闆!你千萬不要開啟那個檔案!那個檔案裡根本不是什麼日誌,那是一段高頻閃爍程式碼!”
“一旦你點開它,你的電腦螢幕就會以極高的頻率(肉眼看不見)開始閃爍!”
“這種閃爍會把木馬的啟用指令,通過光訊號直接發射出去!”
“發射給誰?”顧盼急了。
“發射給你們的眼睛!或者,房間裏的攝像頭!”
汪韜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如果你們戴著任何帶有智慧晶片的眼鏡(比如天眼),或者房間裏有任何聯網的監控攝像頭,它們的光敏元件一旦捕捉到這種高頻閃爍,就會被瞬間感染!”
“然後,木馬就會以這些裝置為跳板,瞬間跳出物理隔離的牢籠,傳染給整個大樓的網路,最後順著網線,直撲我們啟明的核心主幹網!”
“他不是要破壞那台沙盒電腦,他是要用那台電腦給你們催眠,讓你們自己把門開啟!”
轟!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腦子都炸了。
這特麼是什麼鬼魅伎倆?!
把病毒藏在螢幕的光裡,通過人的眼睛或者攝像頭進行“光學傳染”?
這已經超出了黑客的範疇,這簡直是數字魔法!
“快!關掉所有攝像頭!摘掉智慧眼鏡!”
國際刑警的探員反應最快,立刻拔掉了會議室牆角那個監控探頭的電源,所有人紛紛把手機和智慧裝置扔到了門外。
林遠看著那台還在安靜執行的沙盒電腦。
好險。
就差零點一秒,他就會親手引爆這顆“光學核彈”,把整個“啟明聯盟”送上絕路。
那個內鬼,那個躲在北京地下室裡的男人。
他的心機,他的算計,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把人性算到了極致。”
林遠喃喃自語。
“他知道,任何人在看到那份能證明自己清白的核心證據時,都會忍不住去點開它。”
“他利用了我的渴望,給我佈下了一個必死的陷阱。”
“老闆,現在怎麼辦?”顧盼看著那台電腦,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怪物。“這檔案不能點,那我們怎麼拿證據?不拿證據,咱們還是洗不清啊。”
“證據,我們還是要拿的。”
林遠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毅,甚至帶著一絲瘋狂。
“他既然喜歡玩光的魔術。”
“那我就用光,來給他上一課。”
林遠轉身,看向那群國際專家。
“各位,麻煩大家出去一下。我要在這個房間裏,進行一次盲操作。”
“盲操作?”專家們麵麵相覷。
“對。”林遠指著那台電腦顯示器。
“既然不能看螢幕,那我就把螢幕砸了。”
“什麼?!”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林遠拿起旁邊的一把椅子,毫不猶豫地砸向了那台顯示器!
“哐當!”
螢幕碎裂,黑屏了。
“好了,現在它沒法閃瞎我的眼了。”林遠扔掉椅子,拍了拍手。
“可是老闆,螢幕砸了,你怎麼操作電腦啊?你怎麼解密啊?”顧盼急得跳腳。
“誰說操作電腦,一定要看螢幕?”
林遠走到那台失去了顯示器的機箱前,摸到了鍵盤。
他閉上了眼睛。
“汪總。”
林遠對著語音說道。
“你現在,把解密那個檔案的所有鍵盤操作步驟,一步一步地,念給我聽。”
“我要盲打。”
“可是老闆,”汪韜在電話那頭都結巴了,“那可是幾百個複雜的指令啊!哪怕敲錯一個字母,或者敲錯一個空格,整個解密過程就會失敗,甚至觸發自毀程式!”
“而且你看不到任何反饋,你不知道電腦是不是卡了,不知道它是不是在報錯!”
“這就好比矇著眼睛在懸崖上走鋼絲!”
“我知道。”
林遠的手指,輕輕搭在鍵盤的盲打定位鍵(F和J)上。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他剝奪了我的視覺,我就用直覺。”
“來吧,念。”
房間裏隻剩下林遠一個人。
他閉著眼睛,像一尊雕像。
耳機裡,傳來汪韜緩慢而緊張的聲音。
“第一步,輸入:cd/root/system/hidden_dir”
“按回車。”
林遠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動。
“哢噠,哢噠,哢噠……”
沒有螢幕反饋,他隻能憑藉記憶和肌肉的本能。
“第二步,輸入解密密匙:kx-99-alpha-beta-77”
“注意,中間是減號,不是下劃線。”
“哢噠,哢噠……”
汗水順著林遠的額頭流下來,滴在鍵盤上。
在這個沒有光、沒有反饋的世界裏,他的大腦就像是一台超級計算機,瘋狂地構建著那台電腦內部的虛擬執行狀態。
“他不僅在盲打。”
在門外,通過音訊監聽的專家們,震驚地交流著。
“他還在聽。”
“聽什麼?”
“聽機箱裏硬碟讀寫的聲音,聽主機板電流的微小變化。”
“他在用耳朵,代替眼睛,去判斷電腦是否成功執行了他的指令!”
這簡直是非人類的操作!
“第九十九步,輸入:extract_all-force”
“這是最後一步了,老闆。按回車後,木馬的程式碼會被強行剝離,真正的證據日誌就會被提取到根目錄下。”
“但是,我不能保證,剝離的過程中會不會觸發什麼隱藏的陷阱。”
汪韜的聲音已經啞了。
林遠的手指,懸停在“Enter”鍵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是賭命,那就賭到底。”
“啪!”
重重地敲下回車。
一秒。
兩秒。
三秒。
機箱裏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硬碟讀寫聲。
“嘎吱……嘎吱……”
聲音越來越大,彷彿裏麵有一個怪物在掙紮。
緊接著。
“滴!”
主機板上的蜂鳴器發出了一聲長鳴。
機箱安靜了下來。
林遠睜開眼。
他拔下了連線著沙盒電腦的印表機(那是一台最老式的、沒有晶片的針式印表機)。
印表機開始工作。
“吱吱呀呀……”
一張長長的列印紙,被緩緩吐了出來。
林遠拿起那張紙。
上麵,密密麻麻地列印著幾萬行程式碼,以及最核心的通訊日誌。
日誌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
這塊硬碟裏的後門程式,曾經在三個月前,與一個位於日本東京的IP位址進行了長達半小時的資料交換。
而那個下達資料交換指令的授權金鑰,正是屬於長城實驗室的“陳子昂”。
“拿到了。”
林遠看著那張紙,嘴角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他用砸碎螢幕、盲打鍵盤的這種最原始、最“笨”的方法,硬生生地破解了那個號稱無解的“光學木馬”!
林遠拿著那份列印紙,走出了會議室。
門外的專家和探員們,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卡爾·拉米走上前,緊緊握住林遠的手。
“林,你創造了一個奇蹟。”
“有了這份證據,WIPO(世界智慧財產權組織)和國際刑警,就可以正式對東和財團發起調查。”
“你們的啟明聯盟,不僅是清白的,而且是英雄。”
林遠沒有太多的喜悅。
他把證據交給了卡爾·拉米。
“拉米先生,剩下的,就交給法律和國際規則了。”
“我要回國了。”
“那個躲在地下室裡的陳子昂,那個想用光殺我的幽靈。”
“我還得回去親手抓他。”
然而。
就在林遠準備趕赴機場的時候。
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來自國內的緊急新聞推送。
新聞的標題,讓他瞬間如墜冰窟。
《突發!國家重點專案“太阿”晶片核心架構師陳子昂,於今日淩晨在西山基地被發現“復活”!》
《神秘人主動投案,聲稱一切皆是江南之芯林遠的栽贓陷害!》
林遠死死盯著螢幕。
“復活了?”
“怎麼可能?”
那個明明已經在三年前死在車禍裡,甚至連骨灰都埋了的天才。
竟然活生生地,走進了國家的審查機關?
而且,他還反咬一口,說林遠纔是那個“內鬼”?
“好一個借屍還魂。”
林遠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既然你想當麵玩,那我就陪你玩。回國,去見見這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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