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軍用104碼頭。
深夜,暴雨。
漆黑的“金烏號”智算船緩緩靠岸,巨大的纜繩像鐵鏈一樣將其鎖在碼頭。
船頭上,紅色的核警示燈依然在閃爍。
林遠推開艙門,走下舷梯。
迎接他的不是鄭宏圖,而是幾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以及一排穿著灰色中山裝、麵色陰冷的官員。
領頭的人叫陳嚴。京城派來的聯合調查組組長,也是趙國強的嫡係。
“林遠同誌,”陳嚴沒有敬禮,隻是冷冷地亮出一張證件,“鑒於你涉嫌非法轉讓國家機密,以及非法操作核設施,請跟我們走一趟。”
張強帶著幾個保安想往前沖,瞬間被幾十支槍頂了回來。
林遠拍了拍袖子上的水,看著陳嚴。
“陳組長,我人就在這,跑不了。”
“但我提醒你,這艘船的反應堆現在處於‘自動待機’模式。除了我,誰也進不去。如果你們強行接管,觸發了安全鎖,後果自負。”
陳嚴的臉抽動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忌憚。
“帶走!”
江州郊外,某保密招待所。
林遠被關進了一間沒有任何窗戶的房間。
桌子上,擺著他帶回來的那顆“啟明三號”晶片,還有他的個人電腦。
陳嚴坐在對麵,翻看著一疊厚厚的檔案。
“林遠,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陳嚴把一份檔案推到林遠麵前。
《國家數字基礎設施接管協議》
“簽了吧。”
“隻要你簽了,承認你之前的出海行為是受部委委託的,所有的指控都會撤銷。你不僅無罪,還是功臣。”
林遠掃了一眼協議,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協議寫得很清楚:
1.控製權轉移:啟明聯盟所有的衛星通訊介麵、地麵站管理許可權,全部移交給由“有關部門”指定的第三方公司。
2.原始碼上交:交出“啟明OS”的核心底層程式碼和衛星加密金鑰。
3.人員清退:汪韜、王海冰等“非體製內”人員,必須退出核心研發團隊,接受安全審查。
這哪裏是保護,這是抄家。
“如果我不簽呢?”林遠問。
“不簽?”陳嚴湊近了一點,語氣森冷。
“那你就永遠出不去這個屋子。你的父母,會被以‘知情不報’的名義帶走調查。你的兄弟孟彥,在新加坡的那場火災裡,可能會被定性為‘縱火騙保’。”
“林遠,你雖然有技術,但在這個地盤上,我們纔是規則。”
林遠盯著陳嚴。
他知道,趙家已經瘋了。他們不僅要錢,還要他手裏那張能控製全球資料的“天網”。
“我可以交出許可權。”
林遠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讓陳嚴感到意外。
“但是,我得提醒你。‘金烏號’衛星的加密係統,不是我寫的。”
“那是AI自己生成的‘動態邏輯鎖’。”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那個金鑰每秒鐘變一萬次。它隻認我的身體特徵指紋、視網膜。”
“一旦我強行把程式碼匯出來給你們,係統就會判定遭到了‘暴力破解’。”
“到時候,”林遠指了指天,“天上的核動力衛星,就會立刻進入‘自毀模式’。”
“它會像一個巨大的火球,拖著放射性塵埃,掉在哪個國家的頭頂上,我可不敢保證。”
陳嚴的汗流了下來。
他想要的是那顆能源源不斷產出價值的衛星,而不是一個會引發世界末日的炸彈。
“你在威脅我?”
“不,我是為了你好。”林遠笑了。
“趙家老三讓你來拿東西,但他肯定沒告訴你,這東西是個燙手的山芋。”
“如果衛星真的掉下來了,你覺得,他是會保你,還是會把你推出去當‘歷史罪人’?”
陳嚴沉默了。
他是個職業官僚,他最怕的就是“背鍋”。
林遠精準地抓住了他內心的恐懼。
就在陳嚴猶豫的時候。
林遠又扔出了第二張牌。
“而且,陳組長,我建議你先看看這份合同。”
林遠從電腦裡調出一份全英文的法律檔案。
那是他在中東,與沙特阿美、淡馬錫、以及卡爾·拉米簽署的《全球算力互助補償協議》。
“你看這第12條。”
林遠指著螢幕。
“內容是:‘若啟明聯盟的控製權發生非正當性轉移即收購或接管,且導致服務中斷。則視為違約。’”
“‘違約金:五千億美金。’”
“‘償還方式:由該專案的初始背書人即當地政府承擔無限連帶責任。’”
陳嚴看著那個天文數字,眼睛都直了。
“五千億……美金?”
“對。”林遠淡淡地說。
“這合同是在新加坡公證過的,受國際海事法保護。”
“如果你現在把我撤了,把公司接管了。那這五千億的債,就得由江州,甚至由咱們國家來背。”
“陳組長,你有這個許可權,代表國家簽這個字嗎?”
這,就是林遠在海外佈下的“金融毒丸”。
他早就料到有人會摘桃子。
所以,他故意在合同裡埋了這些極度苛刻、甚至可以說是“喪權辱國”的條款。
誰想搶他的公司,誰就得先背上這五千億的債。
這叫“以本傷人”。
陳嚴的手開始發抖。他意識到,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是一隻渾身帶刺,且連著全球導火索的刺蝟。
就在陳嚴進退兩難的時候。
門開了。
鄭宏圖書記,帶著幾名身穿軍裝的幹事,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手裏,拿著一份紅標頭檔案。
“陳組長,調查可以結束了。”
鄭書記的聲音,威嚴而冷峻。
“什……什麼?”陳嚴愣住了。
“省委接到了來自軍方的緊急通報。”
鄭書記指了指身後的軍官。
“關於江鋼壓縮機被破壞、手機爆炸案、以及新加坡火災。所有的線索,都已經查清了。”
他將一疊照片和轉賬記錄甩在桌上。
照片裡,一個神情猥瑣的男人,正在和東和財團的人交接。
“這個內鬼,叫王強。是江州高新區管委會的一名科長,也是趙國強的小舅子。”
“他已經全部招了。這一切,都是趙國強在背後指使,目的是為了通過製造事故,壓低江南之芯的估值,然後由他名下的影子公司進行惡意收購。”
“這已經不是什麼合規性調查了。”
鄭書記盯著陳嚴。
“這是嚴重的組織內部犯罪,以及損害國家科技安全的賣國行為!”
“上麵的命令是:立刻,對趙國強,以及相關的保護傘,實施‘雙規’!”
陳嚴聽完,兩眼一黑,直接癱倒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趙家,徹底完了。
而他,作為趙家的馬前卒,也到頭了。
淩晨四點。
江州港碼頭,風平浪靜。
林遠走出了招待所,迎著微涼的晨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鄭宏圖站在他的車邊,親手為他點了一根煙。
“小林,對不住。讓你受委屈了。”
“書記,您客氣了。”林遠抽了一口煙,“沒這齣戲,那些躲在暗處的髒東西,也不會跳出來。”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鄭書記問。
“江鋼得復產,人心得收回來。”林遠看著那艘黑色的大船。
“還有,那個五千億的合同……”
“你是真簽了?”鄭書記有些擔心。
“簽了。”林遠笑了。
“不過,我還有個‘補充協議’。”
“隻要我還是董事長,那五千億的賠償,就永遠不會生效。”
“我不僅保住了公司,還給咱們江州,換回了一個‘永久性的護身符’。”
鄭書記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了拍林遠的肩膀。
“你小子,是真毒啊!”
“不過,我喜歡。”
“走!去‘六味小廚’!”
“我已經讓老闆娘備好了酒菜,還有你那幫老兄弟。”
“咱們今天,不談公事,隻談回家。”
酒宴上,熱氣騰騰。
孟彥、王海冰、汪韜、顧盼,大家聚在一起,又哭又笑。
林遠端著酒杯,看著這群生死與共的戰友。
他知道,這一關,他終於徹底闖過去了。
但在杯光交錯間,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電視新聞。
新聞裡,正在播報一條簡短的國際訊息:
“日本東和財團宣佈,將在下週舉辦‘全球光子技術峰會’。”
“屆時,財團繼承人蕭若冰,將公開展示一項‘足以改變人類文明程式’的神秘技術。”
林遠的手,如同風中殘燭一般,微微顫抖著。
他心中明瞭,這並非什麼新奇的技術手段。
而是蕭若冰,正以一種獨特而決絕的方式,向他丟擲最後一次邀約。亦或是,一份沉甸甸的終極戰書。
老闆,您這是怎麼了?身旁的顧盼察覺到異樣,輕聲問道。
林遠緩緩抬起頭,目光如炬地凝視著遠方,彷彿能透過夜幕看到隱藏其中的真相。
沉默片刻後,他輕輕放下手中的酒杯,語氣堅定地說道:沒什麼大礙。隻是突然想起一些往事罷了。
然而,隻有他自己知曉,此刻內心早已波瀾壯闊。
他的思緒穿越時空,回到了曾經與蕭若冰交鋒的歲月。
那些驚心動魄的瞬間、針鋒相對的較量,猶如電影般在眼前不斷放映。
終於,林遠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個重要決定似的,轉頭對顧盼吩咐道:著手準備吧。咱們得親自走一遭東京。他的聲音平靜如水,但卻蘊含著無法撼動的決心。
顧盼雖然心生疑惑,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表示明白。
畢竟,有些陳年舊賬,總需要當麵對質才能徹底清算乾淨……林遠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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