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國海,某海域,光纜維修船“深藍號”。
海麵上風平浪靜,但船上的氣氛卻像暴風雨來臨前一樣壓抑。
巨大的絞盤轟隆隆地轉動,一根以此手腕粗的黑色纜繩,正濕淋淋地從海裡被拉上來。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甲板。
“嘔”
顧盼剛湊過去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趴在欄杆上吐了。
那根原本光滑結實的光纜,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根“爛腸子”。
外麵的黑色保護皮聚乙烯,變得坑坑窪窪,像是被無數張小嘴啃過一樣。上麵還掛滿了白乎乎、黏答答的絮狀物,像是一層厚厚的黴菌。
有些地方,皮已經被吃光了,露出了裏麵的鋼絲鎧裝,甚至能看到亮晶晶的玻璃纖維光纖。
“太慘了。”
船長是個老海員,幹了三十年維修,也沒見過這場麵。
“林董,這沒法修啊。”
船長戴著厚手套,指著那根爛線。
“以前光纜壞,都是被漁船的錨結束通話,或者被鯊魚咬一口。我們隻要把斷的地方切掉,接根新的就行。”
“可現在……”
船長指了指茫茫大海。
“這種爛法,不是一點兩點。”
“我們的檢測儀顯示,從這裏往南,整整三百公裡的線,全是這樣!”
“這哪是修線啊?這是要換線!”
“三百公裡,重新鋪?那得多少錢?多少時間?”
“起碼半年,十個億。”
林遠看著那根還在滴著粘液的纜線,臉色鐵青。
半年?
隻要網斷一週,他在東南亞的佈局就全完了。那些剛剛用上“啟明”網路的使用者,會立馬跑回美國人的懷抱。
“這就是生物戰。”林遠冷冷地說。
“有人在我們的必經之路上,撒了毒種。”
船上實驗室。
隨船的海洋生物學家,正在顯微鏡下研究那些白色的粘液。
“這是一種嗜熱嗜塑菌。”專家解釋道,“簡單說,就是喜歡熱,喜歡吃塑料的細菌。”
“海底很冷,但我們的光纜通了電為了給中繼器供電,所以纜線表麵是溫熱的。”
“這對它們來說,就是暖氣房 自助餐。”
“它們分泌酸液,把塑料分解成糖分吃掉。”
“而且,”專家臉色凝重,“這種菌繁殖速度極快。一變二,二變四。隻要不管它,一個月內,這根線就會被吃得渣都不剩。”
“能殺嗎?”林遠問。
“能。它們怕強酸、怕強鹼、怕高溫。”
“但是……”專家攤手,“這是在海裡啊!”
“難道你要往海裡倒幾萬噸硫酸?還沒等你倒完,洋流就把它衝散了。而且這會把周圍的魚蝦全毒死,國際環保組織能把我們告到破產。”
死結。
不用藥,線爛光。
用藥,海受不了,葯也被沖跑了。
“有沒有一種辦法,能隻殺線上的菌,不傷周圍的海水?”
林遠盯著那根線。
“給它穿衣服?”顧盼提議,“再包一層鐵皮?”
“幾百公裡,怎麼包?派潛水員下去包?幾千米深,人下去就壓扁了。”
“用機械人?”
“機械人爬得太慢了。等你包完這一段,前麵的又爛了。”
林遠在甲板上踱步。
海風吹得他頭疼。
他看著無邊無際的大海。海水是鹹的,苦的。
“鹹……”
林遠腦子裏突然閃過一道光。
“海水裏有什麼?”
“鹽啊。”顧盼說,“氯化鈉。”
“對,氯化鈉。”林遠喃喃自語,“氯……氯氣……”
“你們知道漂白水84消毒液是怎麼做的嗎?”
大家愣了。
“是電解鹽水。”
林遠眼睛亮了。
“初中化學學過,把電通進鹽水裏,正極會產生氯氣。”
“氯氣溶於水,就是次氯酸。”
“也就是強力殺菌劑!”
“我們不需要往海裡倒葯!”
“大海本身就是葯!”
“隻要我們給它通電!”
“老闆,你瘋了?”王海冰視訊連線嚇了一跳。
“往海裡通電?那不是要把魚都電死嗎?而且海水導電,你這電一下去,瞬間就短路了,根本傳不遠啊!”
“不。”林遠搖頭。
“我不電海,我電線。”
林遠指著那根爛光纜。
“光纜的最外麵,雖然皮爛了,但裏麵有一層鋼絲鎧裝用來保護光纖的鋼絲網。”
“這層鋼絲,是金屬,是導電的。”
“而且,因為皮爛了,這層鋼絲現在露在外麵,直接接觸海水了!”
“這就是天然的電極!”
林遠興奮地在甲板上畫圖。
“我們在岸上的機房裏,把光纜的鋼絲層,接上直流電源的正極。”
“然後,在海裡隨便扔個鐵塊,接上負極。”
“通電!”
“電流會順著幾百公裡的鋼絲流過去。”
“在每一個皮爛掉的地方也就是細菌吃的地方,鋼絲露出來了,電流就會流進海水。”
“就在這個傷口處,海水被電解了!”
“瞬間產生微量的氯氣!”
“這些氯氣,就在傷口附近,濃度極高!”
“那些正在吃塑料的細菌,直接就被熏死了!”
“而且,”林遠補充道,“氯氣很快就會被海水稀釋、分解,變回鹽。不會汙染環境,也不會傷到遠處的魚。”
“這叫靶向治療!”
“哪裏爛了電哪裏!”
王海冰聽傻了。
把幾百公裡的海底光纜,變成一個巨大的“電解槽”?
這腦洞,簡直突破天際。
“但是,”王海冰提出了質疑,“這需要多大的電壓啊?幾百公裡的線,電阻很大的。”
“而且,如果電流太大,鋼絲自己會被腐蝕斷的電解陽極腐蝕。”
“這確實是個問題。”林遠皺眉。
鋼絲做正極,通電久了,自己也會化掉。到時候菌死了,線也斷了。
“那就脈衝。”
林遠想起了之前的“發燒療法”。
“我們不一直通電。”
“我們電擊。”
“每隔一小時,通電10秒鐘。”
“這10秒鐘產生的氯氣,足夠殺死細菌了。”
“然後斷電。”
“這樣,鋼絲的損耗極小,可以用很久。”
新加坡,登陸站機房。
工程師們把光纜的接地線拆開,接上了一台大功率的直流電源。
“電壓:500伏。”
“電流限製:10安。”
“啟動脈衝模式!”
“滋”
電流順著光纜,沖向了深海。
雖然看不見海底的景象,但我們可以想像。
在幾千米深的海底,黑暗冰冷。
那根佈滿細菌的爛線上。
突然,無數個微小的氣泡,從破損處冒了出來。
那是氯氣。
那些正趴在塑料皮上大快朵頤的細菌,突然被一股刺鼻的“漂白水”包圍了。
它們的細胞壁瞬間被氧化、穿透。
幾秒鐘內,細菌成片成片地死亡,變成白色的屍體,從線上脫落。
10秒後,斷電。
海水流動,帶走了殘留的氯氣。
一切恢復平靜。
隻剩下乾淨的雖然破了線。
菌殺死了。
但是,皮已經破了。
如果不補上,海水會繼續腐蝕裏麵的鋼絲,最後還是會斷。
“怎麼補?”顧盼問,“還得派機械人下去貼膠布?”
“不用。”
林遠看著海麵。
“既然我們能用電製造殺菌劑。”
“那我們也能用電長肉。”
“什麼?”
“電沉積。”
林遠解釋道:
“剛才我們是把鋼絲做正極,產生氯氣殺菌。”
“現在,菌死了。”
“我們把電極反過來。”
“讓鋼絲做負極!”
“這時候,海裡的鈣離子和鎂離子就是水垢的成分,會被吸引到鋼絲上。”
“它們會在鋼絲表麵,結成一層硬硬的礦物殼類似珊瑚或水垢!”
“這層殼,就像結痂一樣。”
“它會把破損的洞堵住!”
“這就叫陰極保護加人工珊瑚!”
這簡直是神操作。
先用正電殺菌化療。
再用負電長殼癒合。
利用大海裡的鹽和礦物質,自己給自己治病!
一週後。
維修船再次把那段光纜拉上來檢查。
“神了!”
船長看著那根線,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原來那些爛糟糟、黏糊糊的黴菌,全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白色的、堅硬的、像石頭一樣的殼。
這層殼,嚴嚴實實地包裹著露出來的鋼絲,甚至把破損的塑料皮都封在裏麵了。
敲一下,硬邦邦的。
“這就是人造珊瑚礁。”林遠摸著那層殼。
“雖然不好看,不光滑。”
“但是,它絕緣,它防水,它比原來的塑料皮還結實!”
“而且,它是活的。”
“隻要我們保持微弱的負電流陰極保護,這層殼就會一直長,哪怕磕碰了,也會自己長好。”
這根光纜,因禍得福。
它從一根怕水的電線,變成了一根長在海底的石頭。
危機解除。
網路恢復。
林遠站在船頭,看著深藍的大海。
他贏了。
但他沒有放過那個“投毒者”。
“顧盼,查到了嗎?”
“查到了。”顧盼遞過來一張衛星照片。
“在我們的光纜故障點附近,這幾天,一直有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科考船在活動。”
“通過航跡追蹤,這艘船,是從沖繩美軍基地附近開出來的。”
“而且,我們在船底的附著物裡,提取到了那種變異細菌的樣本。”
“果然是他們。”林遠冷笑。
美國人。
或者是他們指使的日本人。
他們不敢明著剪線那是戰爭行為,就搞這種下三濫的“生物戰”。
“老闆,要曝光他們嗎?”
“曝光沒用。”林遠搖頭,“他們會說是科學考察,細菌是意外泄漏。死無對證。”
“那怎麼辦?吃啞巴虧?”
“不。”
林遠看著那艘早已逃之夭夭的“科考船”的方向。
“既然他們喜歡玩生物。”
“那我們就給他們送點特產。”
“什麼特產?”
“藤壺。”
林遠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我們之前在江鋼不是搞了個電子除垢技術嗎?那是防藤壺的。”
“現在,我們反過來。”
“汪總,能不能設計一種藤壺誘導劑?”
“一種特殊的聲波,或者電磁波。”
“專門吸引藤壺去安家。”
“下次,如果那艘科考船再來。”
“我們就給它種滿藤壺!”
“讓它的螺旋槳被纏死,讓它的進水口被堵死!”
“讓它爛在海裡!”
海底的事平了。
但是,林遠回到江州後,發現了一個更奇怪的現象。
“老闆,最近咱們的算力幣,價格有點……太穩了。”
“穩還不好嗎?”
“太穩了就不對勁。”顧盼拿著K線圖。
“最近國際市場上波動很大,位元幣都跌了。但我們的幣,就像被釘死在200美元一樣。不管買單多少,賣單多少,價格紋絲不動。”
“這說明有人在控盤。”
“有人在用海量的資金,強行鎖定我們的價格。”
“為什麼?”林遠不解,“他們想幹什麼?”
“通常,這種強行鎖價,隻有一種可能。”
顧盼嚥了口唾沫。
“他們在吸籌。”
“他們想在低價位,把市麵上所有的籌碼,都買走。”
“然後……”
“然後發動總攻!”
“徹底控製我們的貨幣體係!”
林遠心中一凜。
這比炸工廠、投病毒更可怕。
這是金融吞噬。
如果算力幣的控製權丟了,啟明聯盟就成了給別人打工的“礦工”。
“查!是誰在吸籌?”
“查不到。全是分散的小賬戶,來自全球各地。”
“但是,”顧盼指著一個資料,“這些賬戶的操作手法,非常像AI。”
“而且是比我們的盤古還要強大的AI。”
林遠愣住了。
比盤古還強?
難道是……
OpenAI?或者DeepMind?
西方的AI巨頭,終於出手了嗎?
這是一場AI對AI的金融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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