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金融指揮中心。
大螢幕上的K線圖,走出了一條詭異的直線。
這就好比心電圖,人活著總得有點波動。但這“算力幣”的價格,就像死了一樣,死死地趴在200美元這根線上。
有人賣,馬上就被吃掉。
有人買,馬上就有貨丟擲來。
不管市場上發生什麼新聞,哪怕是剛才林遠故意讓人放了個工廠停電的假訊息,價格連抖都沒抖一下。
“這也太穩了……”顧盼看著螢幕,冷汗直流。
“老闆,這哪裏是交易,這簡直就是填坑。”
“對方就像一頭看不見的巨鯨,張著大嘴,不管來多少水,它都喝得下。”
“我們的散戶都嚇跑了,因為這盤麵太假了,沒人敢玩。”
林遠坐在椅子上,手裏轉著一支筆。
“汪總,你的盤古能算出對方是誰嗎?”
螢幕那頭的汪韜,臉色蒼白,眼圈發黑。
“算不出。”
“對方的演演算法……進化了。”
“前幾天,還能看出點規律。但現在,它的操作完全是隨機的,卻又精準得可怕。”
“它好像能預判我們的預判。”
“我剛想拉昇,它就提前掛了賣單。我剛想砸盤,它就提前鋪好了墊子。”
“我就像在跟鏡子裏的自己下棋。”
“而且,”汪韜聲音顫抖,“鏡子裏的那個我,比我快,比我狠。”
林遠皺眉。
這說明,對方的AI,算力比“盤古”還強。或者說,對方掌握了某種更高階的數學模型。
“既然算不過,那就騙。”
林遠站起身。
“它不是喜歡吸籌嗎?喜歡買嗎?”
“那我就賣給它!”
“顧盼,動用我們的戰略儲備金。”
“給我砸!”
“一次性砸出10億美金的貨!”
“我就不信,它能在一秒鐘內,把這10億全吃下去!”
“隻要它吃不消,價格一跌,它的演演算法邏輯就會亂!”
這叫“飽和式攻擊”。
指令下達。
“3、2、1,拋售!”
10億美金的算力幣,像瀑布一樣砸向市場。
所有人都盯著螢幕,等著看那根K線跳水。
但是。
沒有水花。
甚至連個響聲都沒有。
那10億的賣單,剛一掛出去,就像一滴水掉進了沙漠裏。
瞬間消失。
價格:199.99美元。
隻跌了一分錢。
“臥槽!”顧盼跳了起來,“這怎麼可能?!”
“秒吃?!”
“這得多少錢啊?對方的資金池是無底洞嗎?”
汪韜看著後台資料,絕望地搖頭。
“不是錢多。”
“是速度。”
“對方在我們的賣單生效的前一微秒,就已經把買單掛好了。”
“它甚至拆解了我們的單子。”
“把我們的一個大單,拆成了幾萬個小單,分發給了全球幾萬個馬甲賬戶。”
“就像一群螞蟻吃大象,瞬間就搬空了。”
“我們輸了。”
林遠的手指停住了。
他意識到,這是一場不對稱的戰爭。
對方不僅有錢,有技術,而且極度冷靜。
它不貪,不急,就是穩穩地控製著價格。
“它到底想幹什麼?”林遠喃喃自語。
“如果隻是為了賺錢,它早就拉高出貨了。”
“它這麼死死地鎖住價格,是在麻痹我們?”
“還是……”
這時,陳墨那個數學瘋子推門進來了。
他手裏拿著半個沒吃完的燒餅,看著螢幕。
“它在屯糧。”
陳墨嚼著燒餅,含糊不清地說。
“屯糧?”
“對。”
陳墨指著那條直線。
“你看,雖然價格沒變,但是交易量在變小。”
“市麵上的流通幣,越來越少了。”
“大部分的幣,都流進了那幾個看不見的黑洞賬戶裡。”
“等到它手裏的幣,超過了總量的51%……”
陳墨嚥下燒餅,打了個嗝。
“它就擁有了絕對定價權。”
“到時候,它說這幣值一塊錢,就值一塊;它說值一萬,就值一萬。”
“它想讓我們的算力網路癱瘓,隻需要讓幣貶值到零。”
“那時候,沒人願意貢獻算力,我們的係統就崩了。”
這就是“金融51%攻擊”。
比黑客攻擊更狠,因為它合法。
林遠感到了一陣寒意。
對方是在“溫水煮青蛙”。等水開了,青川智算中心就熟了。
“不能讓它這麼吸下去了。”
“可是怎麼攔?人家是真金白銀買的,我們不能不賣啊。”顧盼急道,“如果不賣,那就是我們違約,信用破產。”
賣也是死,不賣也是死。
林遠在屋子裏轉圈。
“它買我們的幣,是為了控製我們。”
“那如果……”
林遠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如果這個幣,變得燙手呢?”
“燙手?”大家不解。
“對。”
“現在的算力幣,隻要買了放在賬戶裡,就能升值,或者保值。”
“所以它拚命買。”
“但是,如果我們加一條規則:”
“不幹活的幣,會爛掉。”
“什麼意思?”
“通脹銷毀機製。”
林遠走到白板前。
“我們修改演演算法。”
“凡是躺在錢包裡不動的幣也就是投機者的囤貨。”
“每天自動扣除1%!”
“這叫閑置稅。”
“隻有那些正在用來購買算力、或者正在參與計算任務的幣也就是真實使用者的幣。”
“纔不扣錢,甚至還有獎勵!”
“我要逼它動起來!”
“它囤得越多,虧得越快!”
“就像手裏捧著一塊燙手的山芋,要麼趕緊花出去買算力,要麼就爛在手裏!”
“這……”顧盼驚呆了,“老闆,這招太損了!這是在搶錢啊!”
“而且,普通使用者也會反對啊!誰願意自己的錢變少?”
“普通使用者不會反對。”陳墨突然笑了。
“因為普通使用者手裏的幣,本來就是用來買服務的,一直在流動。”
“隻有那些想囤積居奇的資本家,才會把錢鎖在保險櫃裏。”
“這是劫富濟貧的演演算法。”
“改!”林遠拍板。
“立刻釋出公告,24小時後升級係統。”
“啟用活躍度證明PoA機製。”
公告一出,全球嘩然。
華爾街的分析師們罵瘋了:“這是強盜邏輯!這是對私有財產的侵犯!”
但是,真正的開發者和企業使用者卻沒啥反應,甚至還有點高興因為幣價可能會跌,用起來更便宜。
24小時後。
升級生效。
指揮中心裏,所有人都盯著螢幕。
那個“巨鯨”,會怎麼做?
如果它繼續囤,每天損失幾千萬美金。
如果它拋售,價格就會崩盤,它之前的投入就虧了。
突然。
螢幕上的曲線,動了。
不再是直線。
而是劇烈震蕩!
“它在洗盤!”汪韜喊道。
“它在快速地買進賣出!試圖偽造活躍度!來躲避那個閑置稅!”
“它想騙過係統!”
“沒用的。”陳墨冷笑。
“我們的規則是真實算力消耗。”
“你光轉賬沒用,你得真的去跑程式、去渲染視訊、去訓練模型!”
“它手裏的幣太多了,根本花不完!”
果然。
幾分鐘後,巨鯨的掙紮變弱了。
它發現,這是一個無解的局。
要麼虧錢,要麼把幣賣給真正需要的人。
終於。
拋售開始了。
大量的賣單湧出。
但是,這次不是為了砸盤,而是為了止損。
幣價開始下跌。
190……150……100……
跌到了100美元。
但是,交易量暴漲!
無數的中小企業、開發者,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接住了這些便宜的籌碼。
“籌碼分散了。”
顧盼看著後台資料,鬆了一口氣。
“之前那個巨鯨手裏控製了40%的幣,現在降到了10%。”
“它對市場的控製力,沒了。”
這一仗,林遠沒花一分錢。
他隻是改了一條規則。
用“使用價值”打敗了“投機價值”。
讓錢回歸了它的本質流通。
“老闆,這下那個OpenAI或者其他巨頭該老實了吧?”顧盼問。
“未必。”林遠搖頭。
“他們雖然虧了錢,但沒傷筋動骨。”
“而且,”林遠看著螢幕上那些瘋狂搶購的使用者。
“我們雖然趕走了狼,但也引來了虎。”
“什麼虎?”
“算力過載。”
林遠指著青川資料中心的負載圖。
“因為幣價便宜了,大家都在瘋狂買算力。”
“我們的伺服器,已經紅線執行了。”
“溫度在報警,電力在報警。”
“如果再不擴容,”林遠嘆了口氣,“我們就要被自己的客戶撐死了。”
“可是,擴容需要晶片,需要裝置。”
“現在,美國人雖然解除了製裁,但高階裝置比如EUV光刻機還是買不到。”
“我們靠自己的DUV光刻機,產能已經到極限了。”
“我們需要更強的晶片。”
“光子晶片雖然好,但它適合做計算AI,不適合做邏輯控製CPU。”
“我們還需要一顆超級大腦。”
“一顆能統領全域性的通用CPU。”
“但是,這玩意兒,全世界隻有英特爾和AMD能造好的。”
“我們造的雙子座加速卡,畢竟還是個柺杖。”
林遠看向遠方。
“看來,我們得去挑戰一下半導體的珠穆朗瑪峰了。”
“自研架構、純國產指令集的高效能CPU。”
“而且,”林遠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我不打算用矽了。”
“既然矽走到了盡頭。”
“那我們就用碳。”
“碳基晶片。”
“聽說,北大有個實驗室,搞這個搞了二十年?”
“走,去北大。”
“去看看那幫用鉛筆芯造電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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