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也絕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林遠在聽完周正國這句之後,臉上那依然平靜。
他沒有再追問。
他隻是看著周正國,非常平靜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站起身,說道,
“我明白了,周書記。”
說完,他微微欠了欠身。
“那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隨即,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砰。”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地關上了。
整個房間裏,隻剩下了周正國一個人。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整個人,微微在那裏發獃。
他那張帶著幾分威嚴的笑臉,一點一點地凝固,然後變得扭曲。
他明白了什麼?
他到底明白了什麼?
他明白了我的“暗示”,準備回去,就把錢大發那個“好人”,給放了?
不可能!
林遠向來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格。
以他對林遠的瞭解,絕對不可能!
那……他是明白了我的“底線”,準備要跟我硬剛到底?
他要無視我這個縣委書記的“意見”,繼續一意孤行?
周正國猛地發現,他這個在官場裏浸淫了半輩子,自認為早已將“察言觀色”、“揣摩上意”的本事,練到了爐火純青地步的老狐狸。
在這一刻,竟然完全看不透一個比他年輕了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的心思!
林遠那句輕飄飄的“我明白了”,就像一句充滿了魔咒的讖語,在他的腦海裡,反覆地迴響。
又像一把無形的,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坐立難安,讓他寢食難寐!
“叮鈴鈴——”
就在這時,桌上的那部紅色座機,刺耳地響了起來。
周正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的那串號碼,瞳孔猛地一縮!
他太熟悉了,是李玉亮打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接起了電話。
“喂,李書記。”
“正國啊!”電話那頭,傳來了李玉亮那充滿了怒火和質問的聲音,“我聽說,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婿,到現在還被你們縣公安局關著?你不是說,會儘快處理嗎?這就是你處理的結果?”
周正國聽著這番興師問罪,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火,但嘴上卻隻能用一種無奈的語氣,解釋道:
“李書記,您聽我說。這件事,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那個錢大發,他……”
“我不管他有多複雜!”李玉亮粗暴地打斷了他,“我隻問你一句,這個人,你放還是不放?!”
“李書記,不是我不放。”周正國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是那個林遠,他抓著這件事,死不鬆口!他把所有的證據,都捅了出來!現在,整個縣委,都知道了錢大發的那些破事!我……我根本壓不住啊!”
“那你這個縣委書記是怎麼搞的?製衡他呀!”
李玉亮不滿的說道。
在他的眼中,周正國一個堂堂縣委書記,這點事就是他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
現在周正國表現的十分位,這讓他認為周正國是在推脫。
周正國聽出了李玉亮話裏有話,他急忙解釋道:
“不是...不是的,李書記,這件事現在弄的非常麻煩,現在牽扯出....”
“行了,你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我隻看事情的結果,別的我不管。”
李玉亮再次直接打斷了周正國的話。
周正國此時也急了,他覺得他必須適當提醒下李玉亮,不管李玉亮怎麼想。
“李書記,我已經在全力協調了。不過,縣公安局這邊查到,事情似乎牽扯出比較多,比較嚴重的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
許久,李玉亮才用一種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
“周正國,我提醒你一句。”
“當初,你能從省裡,下來當這個縣委書記,是誰,在背後幫你說了話,你應該,還沒忘吧?”
又來了,周正國其實對這話是十分反感的,李玉亮這人就這德行,喜歡把恩惠時不時掛在嘴邊。
周正國硬著頭皮聽著,
“你別忘了,我們,纔是一條船上的人!如果這條船,翻了。你覺得,你還能獨善其身嗎?”
“嘟……嘟……嘟……”
電話,被狠狠地結束通話了。
周正國握著聽筒,手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猛地站起身,煩躁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他想拿起電話,把張強叫過來,再敲打他一番。
但他又立刻,放下了電話。
他知道,沒用。
張強那棵牆頭草,恐怕早就已經徹底倒向林遠了。
他現在打電話過去,非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隻會自取其辱。
他想給林遠打個電話,跟他攤牌,跟他妥協。
但他又不敢。
他怕,他這個電話打過去,反而會坐實自己和錢大發“關係匪淺”的嫌疑,被林遠抓住更大的把柄!
這一刻,周正國才驚恐地發現。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青川的局勢,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不再是那個可以穩坐釣魚台,看著林遠和青川縣委一眾幹部鬥得你死我活,自己坐收漁翁之利的“棋手”。
他頹然地,一屁股,坐回到了那張象徵著青川最高權力的椅子上。
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隻覺得,滿嘴的苦澀。
他突然想起,自己剛來青川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他把林遠,當成自己手中的一把“刀”,想借他的手,去砍掉那些不聽話的“爛樹根”。
可現在,他才發現。
似乎攻守易行了。
到底誰纔是棋子,誰纔是執棋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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