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帆和張強,前腳剛剛離開。
後腳,縣委書記辦公室的助理小王,便行色匆匆地,敲響了林遠辦公室的門。
“林縣長。”
林遠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小王啊,什麼事,這麼著急?”
“林縣長,書記問您現在是否有空,想請您過去聊一聊。”
林遠心中暗笑。
真巧啊。
看來,周正國這個老傢夥,鼻子比狗還靈。
周雲帆和張強剛彙報完情況,他那邊就已經坐不住了。
也對,誰讓縣委大院是周正國的一畝三分地呢?
“好的,我知道了。”林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我馬上就過去。”
……
縣委書記辦公室裡,依舊是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茶香。
周正國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裝,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後,臉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笑容。
“林遠同誌,來了,快坐。”
兩人一陣寒暄過後,林遠剛剛坐下。
周正國,便直接開門見山了。
“林遠同誌,關於昨天,建投那邊抓的那個錢大發,現在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但那雙藏在老花鏡後麵的眼睛裏,卻透著一絲急切。
這與他平時那種穩如老狗的做派,完全不一樣。
上次,張富貴被抓,張紅龍跑路,何平哭著喊著去省城向他求救時,都沒見他如此緊張過。
林遠的心裏,跟明鏡似的。
看來,我們的周正國書記的壓力不小啊。
僅僅是市裡李玉亮給的壓力嗎?
還是這裏麵會牽出些讓周正國緊張的人和事?
林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剛剛周雲帆和張強彙報的那些情況,向周正國做了一次簡單的彙報。
他每說一條錢大發的罪行,周正國的眼角,就不易察覺地抽動一下。
當林遠說到“盜賣器官”、“形成利益鏈條”時,周正國那端著茶杯的手,甚至都微微地抖了一下。
等林遠彙報完,周正國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的心裏,早已是驚濤駭浪!
他知道錢大發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也沒想到,他竟然爛到了這個地步!
販賣器官!這可是重罪啊!
然而,震驚歸震驚。
他已經顧不得什麼了。
他沉默了許久,在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還是開口了。
果然,如周雲帆和張強所料。
他提出了反對意見。
“林遠同誌,你說的這些情況,很嚴重,也很觸目驚心。”他先是肯定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
“但是,我們辦案,還是要講證據。現在這些,大多都還隻是相關人員的口供,並沒有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我們不能排除,是錢大發手下的那些人,為了推卸責任,揹著他,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麵胡作非為的可能性嘛。”
“而且,”他清了清嗓子,說道。
“我們也要考慮到,對我們青川縣營商環境的影響。錢大發這個人,雖然有些爭議,但他畢竟是我們縣裏,數一數二的民營企業家。”
“他承接很多投資開發專案。我們青川的開發才剛剛起步,各方的投資商,都在觀望。如果我們在這個時候,這樣處理一個知名的企業家,難免會讓外來的資本,產生顧慮,望而卻步啊。”
“更何況……”他嘆了口氣,看似無奈地說道,“市裏的李玉亮書記,也親自給我打來電話,詳細地詢問了這件事。他也很關心我們青川的民營企業發展啊。”
林遠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也沒有反駁。
直到周正國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
他才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深表贊同”的表情。
“書記,您說得對。還是您站得高,看得遠,考慮問題,比我全麵。”
然後,他看著周正國,把那個燙手的山芋,又給扔了回去。
“那麼,書記,您是什麼意見?我們下一步,具體該怎麼做?”
周正國的心中,瞬間就湧起了一股無名火。
這個林遠!
揣著明白裝糊塗!
話,他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
除了錢大發,其他人,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難道,非要讓把“放了錢大發”這幾個字,親口說出來嗎?!
他知道,林遠,就是在逼他!
逼他親口,下達這個“違規”的命令!
一旦他說出口,那這個把柄,就死死地攥在了林遠的手裏!
周正國又急又氣,但臉上,卻又不能表現出分毫。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個年輕人,給活活憋出內傷了!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過了足足十幾秒,周正國才緩緩地,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話。
“林遠同誌,我的意見是。我們,既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也絕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林遠笑了。
他知道,他口中的“好人”,指的就是錢大發。而那些所謂的“壞人”,就是錢大發手下,那些可以用來頂罪的小嘍囉。
選擇性執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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