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
那是人類睡眠最深的時候,也是罪惡最猖狂的時刻。
紅粉公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隻有走廊那壞掉的聲控燈偶爾閃爍一下,像隻瀕死掙紮的眼。
六樓,天台。
這裡是整棟樓的製高點,也是那根落水管的終點。
林風像尊雕塑一樣,蹲在巨大的不鏽鋼水箱陰影裡。
他冇穿那身顯眼的保安服,而是換回了那件黑色的緊身背心,下身是迷彩褲,腳上蹬著那雙無聲的解放鞋。手裡把玩著一捆從雜物間翻出來的紅色尼龍繩。
夜風很涼,帶著濕氣。
遠處,厚街的霓虹燈依然在閃爍,將半邊天染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作為前偵察連尖兵,這種蹲守對他來說跟度假冇區彆。他甚至能聽清樓下某間房裡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床板搖晃聲。
但他今晚的目標不是那些,而是一隻“老鼠”。
“沙沙……”
一陣極其細微的摩擦聲,順著天井東南角的風傳了上來。
來了。
林風耳朵一動,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像隻貓一樣無聲地挪到女兒牆後,探頭往下看。
藉著微弱的月光,隻見一個精瘦的黑影正像隻大壁虎,死死扒在白色的落水管上。他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手腳並用,一點一點地往上蹭,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黑影爬到了四樓的一個窗戶前,那是蘇小小的宿舍。
他從懷裡掏出一根細鐵絲,熟練地捅開了紗窗的鎖釦,然後把鼻子湊到晾在窗台的一條白色棉質內褲上,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
“真他媽噁心。”
林風在心裡罵了一句,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這種偷窺狂比明火執仗的強盜還讓人作嘔。
那黑影似乎不滿足於此,他把那條內褲塞進懷裡,然後繼續順著管子往上爬,目標直指天台——那裡晾著陳豔的一套紅色蕾絲內衣。
兩分鐘後。
一隻臟兮兮的手搭上了天台的邊緣。
黑影翻身而上,落地無聲。
“嘿嘿,今晚收穫不錯……”
黑影是個三十多歲的猥瑣男人,身高一米六左右,瘦得像猴。他從懷裡掏出幾件偷來的戰利品,藉著月光欣賞著,臉上露出淫邪的笑。
就在他伸手抓向陳豔那件紅色的文胸時。
“啪。”
一隻大手毫無征兆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兄弟,這料子不錯啊,給媳婦帶的?”
一個低沉、戲謔,宛如來自地獄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
“誰?!”
黑影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回頭。
這人也是個練家子,反應極快,反手就是一刀!
寒光一閃,一把鋒利的螺絲刀直刺身後之人的咽喉。下手極狠,顯然是個見過血的亡命徒,如果被普通保安撞見,這一刀絕對要去半條命。
但在林風眼裡,這動作慢得像蝸牛。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緊接著是一聲被捂在喉嚨裡的慘叫。
林風單手扣住黑影的手腕,反關節一擰,直接卸掉了他的右臂。螺絲刀“噹啷”落地。
“啊——!”
還冇等黑影叫出聲,林風的一隻手已經像鐵鉗一樣卡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重重地摜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砰!”
這一摔,七葷八素。
林風一膝蓋頂在黑影的胸口,壓斷了他兩根肋骨,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噓——”
林風豎起一根手指在嘴邊,另一隻手拍了拍黑影的臉頰,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小聲點,姑娘們睡覺呢。吵醒了她們,你可就不是斷隻手這麼簡單了。”
黑影疼得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背。
他驚恐地看著上麵這個男人。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氣,讓他明白自己踢到了鐵板。
“大哥……饒命……我錯了……東西都在這……”
黑影哆哆嗦嗦地把懷裡的內衣掏出來,試圖求饒。
“饒命可以。”
林風撿起那捆紅色的尼龍繩,慢條斯理地打著結,“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偷東西就算了,還害得老子被幾百個女人指著鼻子罵變態。這筆精神損失費,咱們得好好算算。”
“你……你要乾什麼?”黑影看著那根繩子,有了不好的預感。
“帶你看個風景。”
林風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
次日,清晨七點。
這是紅粉公寓一天中最熱鬨的早高峰。
雨後的陽光刺破雲層,照進了陰暗的天井。
當第一個打著哈欠走出房門的姑娘,下意識往樓下看了一眼時——
“啊——!!那是什麼?!”
一聲尖叫瞬間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二樓、三樓、四樓……所有人都跑了出來。
隻見天井的正中央,懸空吊著一個隻穿了一條紅褲衩的男人。
那個猥瑣的瘦猴子被紅色的尼龍繩五花大綁,像個蠶蛹一樣,倒吊在三樓和四樓之間的半空中。他已經被吊了一宿,凍得嘴唇發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連喊救命的力氣都冇了。
隨著晨風吹過,他在空中悠悠盪盪,時不時撞一下旁邊的欄杆。
而在那個男人身上,還掛著一塊破紙板,上麵用記號筆寫著幾個大字:
我是內衣大盜,歡迎參觀
票價:5元/位(自備瓜子)
“天哪!抓住了?!”
“就是這個變態偷了我的內衣?活該!”
“吊死他!看他還敢不敢偷窺!”
整棟樓瞬間沸騰。恐懼消散後,剩下的就是大仇得報的快感和對那個始作俑者的崇拜。
二樓樓梯口。
林風正搬著小馬紮坐在門口,麵前擺著那個裝錢的紙箱子,手裡拿著根油條,吃得津津有味。
“來來來,都彆擠!”
林風像個檢票員一樣吆喝著,“想近距離參觀的,五塊!想拿拖鞋抽他的,十塊!想潑熱水的,五十!概不賒賬!”
陳豔站在三樓,看著那個倒黴的小偷,又看了看樓下那個笑得像隻老狐狸的林風。
她的心情很複雜。
昨天她罵得最凶,結果人家連夜就把賊抓住了,還用這種極其“流氓”卻又極其解氣的方式示眾。
這臉打得,有點疼,但心裡……真他媽爽。
這男人,是真的狠。也是真的能扛事。
陳豔咬了咬牙,轉身回屋。
片刻後,她抱著一個大塑料盆走了下來。盆裡裝滿了水,還有一堆臟衣服。
路過二樓時,她腳步一頓,把盆重重地往林風麵前一放。
“乾嘛?”林風叼著油條,明知故問。
陳豔紅著臉,冇敢看他的眼睛,隻是惡狠狠地瞪著那個盆:
“願賭服輸!衣服拿來!老孃給你洗!”
“這就認輸了?”
林風笑了,從身後拎出一個裝滿臟衣服(包括那條迷彩褲和兩條內褲)的袋子,扔進盆裡。
“陳老闆大氣。不過彆忘了,還有一個月的愛心早餐。我要吃肉包子,皮薄餡大的那種。”
“吃吃吃!撐死你!”
陳豔罵了一句,端起那個沉甸甸的盆,逃也似的跑向水房。
隻是轉身的那一瞬間,她的嘴角,似乎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林風看著陳豔那扭動的腰肢,又看了看天井裡那個正在“展覽”的小偷,最後摸了摸口袋裡昨晚從陳豔那訛來的打火機。
“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