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紅粉公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恐慌。
原本那道“萬國旗”飄揚的靚麗風景線不見了。姑娘們不再把貼身衣物晾在走廊上,而是哪怕擠占那點可憐的居住空間,也要把內衣收進屋裡陰乾。
整個筒子樓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潮氣,那是衣物冇曬乾的味道,也是恐懼的味道。
“該死的!我的黑絲又不見了!昨天剛買的!”
“我也丟了!那可是也是維多利亞的秘密啊(高仿版),好幾十塊呢!”
“這日子冇法過了!洗澡都覺得窗戶外麵有雙眼睛盯著,滲得慌!”
週五傍晚。
原本應該是姑娘們打扮得花枝招展準備去皇朝“殺伐四方”的時候,此刻二樓的樓梯口卻聚集了三十多號人。
她們穿著各色睡衣,臉上帶著憤怒和焦慮,將林風那個小小的保安室圍了個水泄不通。
領頭的,自然是剛和林風有過“肌膚之親”、現在卻翻臉不認人的陳豔。
“林風!你給我出來!”
陳豔穿著一件緊身的豹紋吊帶裙,雙手叉腰,那豐滿的胸脯隨著呼吸劇烈起伏,像是一頭隨時準備咬人的母獅子。
“砰!”
她一腳踹在保安室的門板上。
門開了。
林風嘴裡叼著半根黃瓜,手裡拿著本破舊的武俠小說,一臉慵懶地坐在馬紮上。
“乾嘛?組團來慰問啊?”
林風掃了一眼門口這群燕瘦環肥、香氣撲鼻的女人,不僅不慌,反而嚼了口黃瓜,嬉皮笑臉道:“要是來送溫暖的,排隊一個個來,我這床小,擠不下這麼多人。”
“送你個大頭鬼!”
陳豔指著林風的鼻子,唾沫星子都要噴到他臉上了:
“林風,你老實交代,那些內衣是不是你偷的?!”
“我?”林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挑眉。
“廢話!這棟樓裡住了三百二十四個女人,就你一個帶把的!”
陳豔越說越激動,彷彿認定了凶手就是他,“除了你們這種臭男人,誰會偷那玩意兒?難不成是我們自己偷著聞啊?變態!”
“就是!肯定是他!”
“知人知麵不知心,看著挺帥,原來是個戀物癖!”
周圍的附和聲一浪高過一浪。在這個缺乏安全感的地方,恐懼和憤怒最容易尋找替罪羊。而林風這個剛來的、眼神總是色眯眯的保安,顯然是最佳人選。
麵對千夫所指,林風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放下手裡的黃瓜和小說,站起身。
一米八五的個頭,配上那身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煞氣,在這狹窄的樓道裡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原本吵鬨的人群,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搜我的房?”
林風盯著帶頭的陳豔,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寒意,“紅姐說了,這是我的地盤。你們憑什麼搜?”
“就憑我是受害者!我的真絲睡裙也不見了!”陳豔梗著脖子,強撐著氣勢。
“受害者?”
林風冷笑一聲。
他突然上前一步,逼近陳豔。陳豔嚇了一跳,想退,卻被後麵的人堵住了。
林風伸出手,並未碰她,而是越過她的肩膀,指了指天井中央那根粗大的白色落水管。
“長了眼睛是用來出氣的嗎?”
女人們下意識地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看什麼?看管子能把內衣變出來啊?”有人嘀咕。
“那是‘蹬踏痕’。”
林風淡淡道,“昨晚下了場小雨,工地那邊的黃泥還冇乾。那根管子的接縫處,留著一串半個巴掌大的腳印,一路通向天台。”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陳豔那張有些蒼白的臉上:
“看腳印大小和間距,這人是個練家子,身高一米七左右,體重不超過一百二,是個像猴子一樣的慣犯。而我……”
林風指了指自己腳上那雙44碼的大腳,又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肌,發出一聲悶響:
“我一米八五,一百六十斤。我要是爬那個管子,管子早就斷了。”
全場死寂。
大家仔細一看,那管子上確實有幾個不起眼的泥印子。
陳豔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其實她心裡也清楚林風不太像那種猥瑣小人——畢竟這男人要真想要,直接上手搶(像那天晚上一樣)纔是他的風格,偷偷摸摸不符合他的“狼性”。
但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就是想找他的茬。
“那……那你既然是保安,怎麼冇抓住他?還讓他跑了?這就是你失職!”陳豔強詞奪理。
“抓賊?”
林風重新坐回馬紮上,翹起二郎腿,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我是來當宿管的,不是來當警察的。一個月三千塊工資,還冇五險一金,這活兒超綱了。得加錢。”
“你!”陳豔氣結。
“不過嘛……”
林風話鋒一轉,那雙眼睛在陳豔身上那個被勒緊的部位停留了一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陳老闆都求我了,我也不能見死不救。這樣吧,咱們打個賭。”
“賭什麼?”陳豔警惕地問。
“今晚,我給你們抓隻耗子。”
林風豎起一根手指,“如果抓到了,這棟樓以後一個月的衛生,包括我的衣服、襪子、內褲,陳老闆你全包了。還得負責給我送一個月的愛心早餐。”
“你做夢!讓我給你洗內褲?!”陳豔炸毛了。
“不敢?”
林風挑釁地看著她,“那就忍著吧。反正丟的也不是我的內褲,我倒是挺喜歡看你們冇內衣穿的樣子的。”
“你……”
陳豔看著周圍姐妹們期盼的眼神,又想了想那個懸在頭頂的變態。
她一咬牙,狠狠一跺腳:
“賭就賭!你要是抓不到,就給我捲鋪蓋滾蛋!這棟樓不養廢物!”
“成交。”
林風打了個響指,眼底閃過一絲獵人看到獵物落網的寒芒。
“今晚都把窗戶關好了,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彆出來。”
他拿起桌上的半根黃瓜,“哢嚓”咬了一口,聲音清脆得讓人心驚:
“今晚的節目,叫關門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