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沒關係?”
林風瞪大了眼睛,“父債子還,子債父償,這是天經地義的啊!你們是她親爹媽,這錢當然得你們還!”
說著,他突然衝著巷子口招了招手。
“彪哥!人在這兒呢!這就是葉紫的爹媽!他們帶錢來了!”
隨著林風的喊聲,巷子口突然衝出來五六個光著膀子、滿身紋身、手持鋼管的大漢。
那是林風花了兩百塊錢請來的隔壁工地的架子工兄弟,臨時客串一下“討債鬼”。為首的工頭“王大錘”演技爆發,一臉橫肉地衝了過來。
“媽的!終於找到了!”
王大錘一棍子砸在鐵門上,震得咣噹作響,“欠債還錢!老頭,聽說你是來替你閨女還錢的?一百萬,拿來!”
“啊!!!”
葉寶根嚇得一聲尖叫,躲到了他爹身後。
葉父葉母更是嚇得臉都白了,腿肚子直轉筋。
一百萬?
把他們全家賣了也不值這個數啊!
“誤……誤會!大哥!這是誤會!”
葉父哆哆嗦嗦地擺手,“我們冇錢!我們跟那個死丫頭沒關係!我們……我們不認識她!”
“不認識?”
林風在旁邊插嘴,“大爺,剛纔您還喊得親熱呢,說她是您親閨女,要帶她回家。怎麼,現在看人家欠了錢,就不認了?”
“不認了!堅決不認了!”
葉母尖叫道,“這死丫頭自己在外麵惹的禍,彆想賴在俺們頭上!俺們這就走!馬上走!”
“走?哪那麼容易?”
王大錘拎著鋼管逼近,“你們是一家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今天不還錢,就把這胖子留下,剁一隻手抵十萬!”
“啊!媽!救我!”
葉寶根嚇尿了,真的尿了,一股騷味瀰漫開來。
“彆彆彆!大哥饒命!”
葉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也不撒潑了,隻顧磕頭,“俺們真的冇錢!俺們這就回老家,再也不來了!你們去找那個死丫頭,她的命是你們的,隨便你們怎麼弄!”
這就是親情。
在钜額債務和生命威脅麵前,那層遮羞布被撕得粉碎,露出了最醜陋的核心。
林風看著這一家人的醜態,眼底閃過一絲悲哀。
他轉頭看向二樓。
葉紫站在那裡,死死咬著嘴唇,臉上冇有眼淚,隻有一種心死後的麻木。
“行吧。”
林風歎了口氣,似乎有些為難,“既然你們不想替她還債,那就得按規矩辦事。隻要你們簽個字,證明跟她斷絕關係,以後她的債就跟你們無關了。”
他像變戲法一樣,從兜裡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斷絕親子關係宣告書》,還有一盒印泥。
“簽了它,滾蛋。不簽,就留下一隻手。”
“簽!俺們簽!”
葉父葉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都冇看內容,搶著在上麵按了手印。葉寶根更是按得飛快,生怕晚一秒就被剁手。
“滾吧。”
林風收起那張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紙,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一家三口如蒙大赦,連地上的鋪蓋卷都不要了,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巷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生怕晚一步就會背上那一百萬的債。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那些“討債鬼”工友們嘿嘿一笑,領了煙錢散了。
林風拿著那張按滿紅手印的紙,走上二樓。
葉紫還站在那裡,像尊雕塑。
“給。”
林風把那張紙遞給她,“雖然法律上這玩意兒冇啥用,但有了它,以後他們再也不敢來找你了。隻要他們敢來,我就敢去討債。”
葉紫接過那張紙。
那是她的賣身契,也是她的解放書。
三十萬的供養,換來了這張斷絕關係的廢紙。
她看著看著,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