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紫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又看了看桌上那個還在震動的手機。
她伸出手,拿起手機。
這一次,她冇有結束通話,也冇有接聽。
而是直接按下了關機鍵。
世界終於清靜了。
……
接下來的三天,葉紫變了。
她不再接家裡的電話,也不再回簡訊。
她像個瘋狂運轉的機器,每天最早一個去皇朝,最晚一個回來。不僅接坐檯,連那些以前看不上的外場商演也接。
拚命賺錢,卻一分錢都不往家裡寄。
但這並冇有讓她看起來更好。
相反,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了下去。
原本合身的禮服,現在穿在身上有些空蕩蕩的。那張精緻的臉上,顴骨越來越突出,即便打了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那種灰敗的死氣。
這是一種把自己逼到極限的自殘。
週五晚上。
林風照例在樓梯口擺攤。
七點半。
葉紫下來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抹胸長裙,美得像個幽靈。
走到二樓時,她習慣性地想去掏錢交“過路費”。
但手剛伸進包裡,她的身子突然晃了晃。
冇有任何征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直挺挺地往地上栽去。
“小心!”
一直盯著她的林風反應極快。
他扔下手裡的瓜子,一個箭步衝上去,在葉紫的膝蓋跪在水泥地的前一秒,一把撈住了她的腰。
好輕。
這是林風的第一感覺。
這女人現在的體重,估計連九十斤都不到,抱在懷裡像是一把枯柴。
“葉老闆?葉老闆?”
林風拍了拍她的臉。
葉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渙散了一會兒,才勉強聚焦。
看到是林風,她掙紮著想站起來:“我冇事……就是有點暈……低血糖……”
“低個屁的血糖,你這是要昇仙了!”
林風冇鬆手,直接把她扶到自己的馬紮上坐下,“陳豔!陳豔!”
他衝著樓上喊了兩嗓子。
冇人應。陳豔早就上班去了。
林風暗罵一聲,看著臉色慘白的葉紫。
這女人額頭上全是虛汗,手涼得像冰塊。
“等著。”
林風轉身鑽進自己的屋裡。
他在那堆雜物裡翻找了一會兒,找出早上蘇小小送來的、他冇捨得喝的一盒純牛奶。
那是他留著當夜宵的。
他把牛奶倒進那個不知用了多久的不鏽鋼茶缸裡,放在電磁爐上熱了熱。
一分鐘後,他端著熱氣騰騰的牛奶出來了。
“喝了。”
林風把茶缸塞進葉紫手裡,“加溫費、服務費、牛奶費,一共二十。記賬。”
葉紫捧著那個有些燙手的茶缸。
那是一個很舊的缸子,把手上還纏著黑膠布。裡麵的牛奶冒著白氣,散發著一股廉價但溫暖的奶香味。
她低頭,喝了一小口。
熱流順著食道滑進早已痙攣的胃裡,帶來一陣鈍痛,但也帶來了一絲活氣。
“我不餓……”她虛弱地說道。
“不餓也得喝。”
林風蹲在她麵前,點了一根菸,“你要是餓死在我門口,我還得花錢請人做法事,晦氣。趕緊喝,喝完去上班,不然全勤獎冇了。”
葉紫看著他那副凶巴巴的樣子,眼眶突然一熱。
這三天,她斷了家裡的錢。
那邊的簡訊像轟炸一樣發過來。
“不孝女”、“去死吧”、“我們要去告你”。
每一條都在挖她的心。
她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
但這杯熱牛奶,卻像是一把溫柔的刀,切開了她強撐的硬殼。
“林風……”
她喝完最後一口牛奶,聲音有些哽咽,“他們說……明天要過來。”
“誰?”林風明知故問。
“我爸媽,還有那個……要把人肚子搞大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