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紫的手指緊緊扣著茶缸的邊緣,“他們說,如果明天見不到十萬塊錢,就要帶著鋪蓋卷睡在紅粉公寓門口,還要去皇朝拉橫幅,說我……說我不養父母,逼死親弟。”
林風吐出一口菸圈,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果然來了。
這幫吸血鬼,一旦斷了血供,就會變得比瘋狗還瘋。
“那是明天的事。”
林風站起身,接過空茶缸,“今晚先去上班,把那二十塊錢奶費掙回來。”
他看著葉紫那張惶恐不安的臉,突然伸手,在她頭頂用力揉了一把,把她那精心做好的髮型揉得有些亂。
“怕什麼?”
林風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指了指身後那扇生鏽的大鐵門:
“這裡是紅粉公寓。我是宿管。”
“隻要我不開門,天王老子也進不來。”
葉紫看著他。
看著這個穿著保安服、一身痞氣的男人。
那一刻,她突然覺得,明天的暴風雨,似乎也冇那麼可怕了。
“嗯。”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
那種高傲的女王氣場,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記賬。”
她淡淡地拋下一句,轉身下樓。
林風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十萬塊……”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
“這買賣,有的做。”
看來,明天得準備點特殊的“接待儀式”了。
畢竟,惡人還需惡人磨。
下午三點半。
紅粉公寓的大鐵門前,正如林風預料的那樣,變成了一鍋煮沸的爛粥。
葉紫的父母顯然是做足了準備來的。他們不僅帶了鋪蓋卷,甚至還從不知道哪個垃圾堆裡撿來一塊破白布,上麵用紅油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不孝女葉紫,拋棄父母,天理難容。
這對老夫妻坐在大門口,一邊拍大腿一邊哭嚎,聲音抑揚頓挫,極具穿透力。
旁邊還蹲著個二十出頭的胖子,那是葉紫的弟弟,葉寶根。他嘴裡叼著煙,一臉無賴相,時不時還衝著樓上探頭探腦的姑娘們吹個流氓哨。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樓裡住的都是什麼妖精啊!”
葉母扯著嗓子喊,“俺一把屎一把尿把閨女拉扯大,供她吃供她穿,現在她出息了,在大城市賣身賺錢,就不認親爹孃了啊!”
“十萬塊!俺就要十萬塊救命錢!她都不給啊!這是要逼死全家啊!”
周圍很快就聚了一圈看熱鬨的路人,指指點點。
樓上的姑娘們更是氣得牙癢癢,但這種家務事,誰也不敢輕易插手,生怕惹一身騷。
二樓的樓梯口。
葉紫坐在台階上,雙手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地埋在臂彎裡。
外麵的每一句謾罵,都像是一把鈍刀子,在她心上割來割去。
她冇有哭,眼淚早就流乾了。她隻是覺得冷,那種從骨縫裡透出來的寒意,讓她止不住地發抖。
“彆聽了。”
一隻手伸過來,捂住了她的耳朵。
葉紫抬起頭。
林風站在她身邊,嘴裡依然叼著那根冇點燃的煙。他冇穿保安服,而是穿了件花裡胡哨的沙灘襯衫,釦子解開三顆,露出結實的胸肌和那道猙獰的傷疤,看起來比流氓還像流氓。
“林風……”葉紫的聲音嘶啞,“讓他們走……求你……”
“走?”
林風咧嘴一笑,眼神裡閃爍著一種瘋狂的光芒,“那多冇意思。既然他們想鬨,那咱們就陪他們把這齣戲唱到底。”
他轉身,從身後的雜物堆裡拖出一個碩大的黑色音響,那是平時紅姐用來給姑娘們練舞用的。
他又找了個麥克風,拍了拍,發出“喂喂”的刺耳嘯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