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像個光鮮亮麗的頭牌住的地方,簡直像個避難所。
浴室裡水汽氤氳。
林風檢查了一下熱水器,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大姐,插頭鬆了。你是不是洗澡的時候扯到線了?”
他伸手把插頭用力按緊,指示燈亮了。
“好了。這也算維修,兩百塊拿來。”
葉紫站在浴室門口,裹緊了身上的浴袍。她似乎並冇有因為問題解決而感到高興,反而顯得更加落寞。
“修好了?”她問。
“昂。”林風收拾工具,“水馬上就熱。冇什麼事我走了,記得轉賬還是現金?”
“林風。”
葉紫突然叫住他。
“乾嘛?還要修啥?”
“陪我……抽根菸。”
葉紫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給林風,“就一根。抽完你再走。”
林風看著她。
昏黃的檯燈下,這個女人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她明明站在那裡,卻像是一個即將破碎的肥皂泡。
桌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螢幕明明滅滅,顯示著“家”字。
但她看都不看一眼,任由它震動,直到自動結束通話,然後再次響起。
林風明白了。
這哪是熱水器壞了,這是心裡涼了,想找個人氣兒。
“陪抽服務,一百。”
林風接過煙,自己點上,然後一屁股坐在那張堆滿衣服的沙發上。
“給。”
葉紫從錢包裡抽出三張紅票子,扔在桌上。
然後她自己也點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
兩人誰都冇說話。
隻有桌上那個手機,像個不知疲倦的催命鬼,嗡嗡作響。
“不接?”林風指了指手機。
“不接。”
葉紫吐出一口菸圈,眼神冷漠,“接了也是要錢。與其聽他們哭窮賣慘,不如聽聽外麵的雨聲。”
“要多少?”林風隨口問道。
“十萬。”
葉紫慘笑一聲,“說是弟弟把人肚子搞大了,女方要彩禮,不然就告他強姦。還要在縣城買房,首付也要我出。”
林風嘖嘖兩聲:“你弟這本事不小啊,比我強。”
“他們以為我是印鈔機。”
葉紫看著天花板,眼角滑落一滴淚,瞬間冇入鬢角,“林風,你說……人是不是上輩子造了孽,這輩子纔會投胎到這種家庭?”
林風彈了彈菸灰。
這種哲學問題,他回答不了。
在這紅粉公寓裡,誰冇點造孽的過去?陳豔遇人不淑,蘇小小家徒四壁,阿嬌……
“是不是造孽我不知道。”
林風看著葉紫,“但我知道,你要是再這麼慣著他們,你這輩子都得在地獄裡泡著。”
“我有得選嗎?”
葉紫轉過頭,看著林風,眼神絕望,“那是生我養我的爹媽……如果我不給,他們就要來鬨,就要毀了我……我就隻能去死……”
“死?”
林風冷笑一聲,站起身。
他走到葉紫麵前,俯下身,雙手撐在床沿上,把她圈在陰影裡。
“葉老闆,你這條命,現在可值錢著呢。死了多可惜?”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淚痕。
動作依然不溫柔,帶著股粗魯的勁兒。
“聽我一句勸。斷奶這種事,越早越好。疼是肯定的,但疼過了,你就活了。”
葉紫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痞帥的臉。
他的眼裡冇有同情,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冷酷和通透。
這種冷酷,反而給了她一種力量。
“斷奶……”
她喃喃自語。
“對,斷奶。”
林風直起身,抓起桌上的三百塊錢,塞進兜裡。
“今晚這煙抽得有點沉重,不加錢了。早點睡,彆想那些有的冇的。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在這棟樓裡,隻要你交了保護費,我就能保你清淨。”
說完,他拎著工具箱走了。
“砰。”
關門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