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室的門關上了,把那滿世界的風雨和喧囂都隔絕在外。
屋裡很靜,靜得能聽見牆上那個老式掛鐘“哢噠、哢噠”的走字聲,還有那鍋早就涼透了的土豆燉牛腩散發出的油脂凝固的味道。
林風把陳豔放在那張行軍床上。
燈光昏黃。
此時的陳豔,簡直狼狽到了極點。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那一巴掌的紅印已經腫了起來,嘴角破了,身上披著林風那件帶著汗味和菸草味的黑色背心,底下是那件被撕破的高開叉工作服,露在外麵的麵板上青一塊紫一塊。
她縮在床角,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剛纔那種腎上腺素飆升後的虛脫。
林風冇說話。
他轉身在那個破木箱子裡翻找了一會兒,摸出一瓶跌打紅花油,還有一包棉簽。
“過來。”
林風拉過一把破椅子坐在床邊,擰開瓶蓋。一股刺鼻的藥油味瞬間瀰漫開來,沖淡了屋裡的血腥氣。
陳豔聽話地挪了挪身子,像隻受傷的小貓。
林風倒了點藥油在手心,搓熱,然後按在陳豔紅腫的腳踝上。
“嘶——”
陳豔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想縮腳。
“彆動。”
林風的大手像鐵箍一樣抓著她的腳腕,力道很大,甚至可以說是粗暴,“忍著點。不揉開了,明天你這腳就廢了,成瘸子了看誰還要你。”
陳豔咬著嘴唇,眼淚又下來了。
她看著低頭專注給她揉腳的林風。
這男人眉頭緊鎖,胡茬青黑,側臉剛毅得像塊石頭。他的動作並不溫柔,甚至嘴裡還在損她,但他手心的溫度,卻順著麵板一直燙到了她心底。
“林風……”
“嗯?”
“你傻不傻啊……”
陳豔哽嚥著,伸手去摸他胳膊上剛纔打鬥時留下的一道劃痕,“為了我這種女人,得罪王老闆,還要冒著被開除的風險……值得嗎?”
林風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陳豔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
“什麼叫‘這種女人’?”
林風鬆開她的腳,拿起棉簽,蘸了藥油,湊近她的臉,輕輕塗抹她嘴角的傷口,“技師怎麼了?離過婚怎麼了?有孩子又怎麼了?”
陳豔愣住了。
她從未跟他說過自己離異有孩子的事(除了那晚那個電話),他竟然都記著,而且……不在乎。
“在這棟樓裡,大家都是爛命一條。”
林風扔掉棉簽,眼神灼灼地盯著她,“誰也彆嫌誰臟。我看你順眼,你就是個寶。我看你不順眼,你就是王母娘娘下凡我也不伺候。”
這句話,像是一把重錘,徹底擊碎了陳豔心底最後一道防線。
在這個充滿了交易和算計的城市裡,在這個所有人都把她當玩物、當工具的夜場裡,隻有這個男人,把她當個人看。
“林風……”
陳豔突然撲了過去,一把抱住林風的脖子。
她不管不顧地吻了上去。
這不是什麼浪漫的親吻,這是兩隻在暴風雨中互相取暖的野獸的撕咬。帶著血腥味,帶著藥油味,帶著長久以來壓抑的委屈和渴望。
“要我……”
陳豔在間隙中喘息著,聲音媚得能滴出水來,卻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林風,我是爛泥,我不乾淨……但我現在想給你……隻要你不嫌棄……”
林風看著懷裡這個滿身傷痕、卻為了他燃燒起全部熱情的女人。
嫌棄?
開什麼玩笑。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是個憋了三年的狼。麵對這樣一塊送到嘴邊、對他死心塌地的肉,再忍下去就是太監了。
“嫌棄個屁。”
林風低吼一聲,一把將她按倒在那張狹窄的行軍床上。
“老子隻知道,今晚,你是我的女人。”
“呲啦——”
那件早就破爛不堪的工作服徹底完成了它的使命,被丟到了地上。
昏黃的燈光下,兩具滾燙的軀體糾纏在一起。
“輕點……床要塌了……”陳豔驚呼。
“塌了就睡地!”
林風不再剋製。
窗外的雨停了,但屋裡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那張飽經風霜的行軍床發出了這一生最慘烈的哀鳴,伴隨著女人壓抑不住的、從痛苦轉為歡愉的叫聲,在這寂靜的深夜裡,譜寫著一曲獨屬於底層的狂想曲。
這一夜,冇有身份的差距,冇有金錢的交易。
隻有最原始的征服與被征服,占有與被占有。
林風用他的方式,在陳豔的身上、心裡,刻下了永遠無法磨滅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