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吸了口氣,知道自己這次,真正跟對人了.....
翌日清晨,縣政府大樓頂層,縣長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陳江河徹夜未眠,反覆審閱著仇萬豪那份沉甸甸的口供和於文江連夜整理出來的初步證據鏈。
窗外天光微亮,卻驅不散他眉宇間的陰霾與震驚。
“棚改專項資金挪用...強行壓低補償標準,差價中飽私囊...暴力強拆致殘致死...偽造材料騙取國家補償...謝明蘊啊謝明蘊,你真是膽大包天,喪心病狂!”
陳江河低聲自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怒意。
他完全冇想到,這位主政一方的市長,竟敢在國家三令五申、關乎民生的重大工程中,進行如此大規模、係統性的貪腐和犯罪,其惡劣程度遠超他的預估。
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因熬夜而有些沙啞,但異常堅定:
“文江同誌,證據鏈務必再覈實一遍,尤其是涉及謝明蘊直接收受錢物、下達指令的部分,要形成鐵證!我今天上午就向省紀委作專題彙報....”
話音未落——
“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
陳江河眉頭微蹙,這麼早,會是誰?
他放下電話:
“請進。”
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秘書,也不是任何一位縣領導,而是三名身著深色紀委標準製服、表情嚴肅、眼神銳利的陌生人。
為首的是一個約莫四十歲左右、麵容刻板、眼神淩厲的男子。
他們胸前的徽章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省紀委。
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為首的省紀委乾部麵無表情,直接亮出證件:
“陳江河同誌,我們是省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的。現在依法對你進行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陳江河瞳孔微微一縮,瞬間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他迅速掃了一眼桌上攤開的、關於謝明蘊犯罪證據的材料,心中冷笑:
好快的反應!謝明蘊這是狗急跳牆,要在他動手之前,搶先把他“解決”掉。
他麵上卻不動聲色,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直視著對方:
“省紀委的同誌?請問,依據是什麼?我犯了什麼錯誤,需要接受調查?”
為首乾部語氣冰冷,帶著程式化的疏離:
“陳江河同誌,我們接到實名舉報,反映你在生活作風上存在嚴重問題,生活**,追求奢靡享樂。同時,舉報稱你利用職權,對女下屬進行騷擾,涉嫌侵犯,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現在就跟我們走一趟。”
“生活**?侵犯女下屬?”
陳江河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證據呢?舉報人是誰?既然是實名舉報,作為被調查物件,我有權知道舉報人的身份和具體指控內容吧?”
“陳江河同誌!”
為首乾部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請你端正態度,紀律審查期間,你無權打聽舉報人資訊,我們紀委辦案講證據,講程式。
現在,請你立刻放下手頭工作,配合我們前往指定地點接受調查,這是組織的決定!”
他身後的兩名年輕紀檢乾部已經上前一步,隱隱形成了包圍之勢,目光緊緊鎖定陳江河,充滿了戒備和審視。
陳江河的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為首乾部那不容置喙的表情上。
他沉默了幾秒鐘,辦公室內落針可聞,隻有牆上的掛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敲打著緊繃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