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陳縣長批評得對,是我們工作冇做好!考慮不周,打擾您和紀局長休息了,抱歉....實在抱歉!”
馬洪明點頭哈腰,連聲道歉,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襯衫,“您好好休息,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他根本不敢再多看陳江河和紀雲舒一眼,一邊擦著冷汗,一邊狼狽地帶著同樣麵如土色的下屬和服務員,幾乎是逃也似地退出了房間,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
沉重的門板隔絕了內外。
直到門外雜亂的腳步聲遠去消失,房間裡緊繃到極點的空氣才猛地鬆弛下來。
“呼...”
陳江河長長地、無聲地撥出一口氣,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放鬆,靠在椅背上。
紀雲舒更是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身體一軟,幾乎癱倒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悸和對陳江河沉著冷靜的佩服。
“陳...陳縣長...”
她聲音還有些發顫,看向陳江河的目光複雜無比,有後怕,有感激,更有一種強烈的震撼,“您...您剛纔...”
“好險。”
陳江河打斷她,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重新變得冷冽銳利,如同淬火的寒冰,“看到了嗎?這就是他們的手段,不是什麼下馬威,是衝著徹底毀掉你我來的。”
紀雲舒想到剛纔馬洪明帶著相機闖進來的情景,想到那個可怕的“縣長**局長”的標題如果真的被拍下照片傳播出去...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沈國翰....”
她咬著牙,眼中第一次對那位一直笑臉相迎的縣委書記燃起了強烈的恨意和恐懼。
他為了對付這個空降縣長,竟然不惜把自己也當做棋子犧牲掉!
“既然他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給我‘接風’。”
陳江河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那就彆怪我掀桌子了,這青川的天,看來是非得換一換了。”
他目光如電,直視著驚魂未定的紀雲舒:
“紀局長,現在你該明白了,你我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們敢用你當棋子,就不怕事後把你滅口或者一腳踢開以絕後患?跟我聯手,把沈國翰搞掉,事成之後,我可以推薦你上位副縣長。”
“副縣長?”
紀雲舒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位置是她一直渴望而不可及的。
巨大的誘惑瞬間沖淡了部分恐懼,陳江河展現出的冷靜急智,讓她看到了希望,但是....
想到沈國翰在青川經營多年的勢力盤根錯節,想到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她內心又充滿了猶豫和恐懼。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她的前途甚至身家性命。
她看著陳江河年輕卻異常沉穩、此刻又充滿攻擊性的臉,眼神劇烈閃爍,掙紮了片刻,才艱難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陳縣長....謝謝您...也佩服您,但...這件事太大了...我...我需要考慮一下。”
陳江河點了點頭,讓她先回去考慮一下,然後自己點燃了一根香菸,看向窗外,似乎在計劃著什麼....
..........
另一邊,馬洪明連滾帶爬地離開了賓館走廊,直到確認遠離了那個讓他魂飛魄散的房間,纔敢停下腳步,躲進一個昏暗無人的消防通道角落。
心臟還在狂跳,冷汗浸透了襯衫,貼在背上冰涼一片。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讓他此刻恐懼更甚於陳江河的號碼。
電話幾乎瞬間被接通,沈國翰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期待的聲音傳來:
“喂?洪明,怎麼樣?”
他彷彿能看到書記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嘴角掛著誌在必得的笑意。
“沈....沈書記。”
馬洪明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惶恐,“計劃失敗了,冇....冇成。”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死寂的沉默,沉重得讓馬洪明幾乎窒息。
幾秒鐘後,一聲壓抑著狂暴怒火的低吼炸響在他耳邊:
“廢物!你說什麼?什麼叫冇成?人不是進去了嗎?酒是假的嗎?”
“人是在裡麵...可...可是等我們進去的時候,陳江河和紀雲舒...他們兩個...”
馬洪明感覺舌頭都在打結。
“他們怎麼了?快說!”
沈國翰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戾氣。
“他們...他們穿戴整齊,坐在窗邊...在...在打撲克牌!”
馬洪明幾乎是吼出來的,自己也覺得荒誕至極,“陳江河還倒打一耙,罵我們服務不周,敲門不應,說紀雲舒是去給他倒茶醒酒順便打牌解悶的,把我們訓得跟孫子似的...”
“打撲克?”
沈國翰的聲音陡然變了調,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和暴怒,“你他媽的跟我開玩笑?馬洪明!你是豬腦子嗎?那麼好的局麵,那麼多酒灌下去,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告訴我他們穿戴整齊打撲克?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書記,千真萬確啊!”
馬洪明快哭了,“我親眼所見,陳江河那小子眼神像刀子一樣,紀雲舒臉色慘白,但衣服釦子都繫到了最上麵一顆,照片...照片根本冇機會拍啊!他直接點破我們是‘服務不周’,我...我哪裡還敢....”
他想到了陳江河那洞穿一切的眼神,心底發寒。
“廢物!飯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沈國翰的怒火如同火山爆發,在電話那頭咆哮起來,絲毫不顧及形象,“這點小事都辦砸,我要你有什麼用?為了這個局我費了多少心思!特意選了他最放鬆警惕的接風宴,特意讓你挑動紀雲舒去敬酒,特意安排了房間,結果呢?煮熟的鴨子都能飛?”
沈國翰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變形:
“馬洪明,你讓我在陳江河眼裡成了跳梁小醜,這已經不是下馬威不成的問題了,這是**裸地告訴他,我要搞他,而且還冇搞成!你知不知道打草驚蛇的後果?你這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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