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河意識模糊,無力拒絕,被服務員半架半扶地帶離了喧囂的餐廳。
不知過了多久。
劇烈的頭痛將陳江河從昏沉中拽醒。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刺眼的水晶吊燈光芒讓他一陣眩暈。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身上蓋著薄被。
不對!
觸感不對,身邊...有人!
陳江河猛地側頭,心臟瞬間停跳,血液彷彿凝固——一個隻穿著貼身真絲吊帶睡裙的女人,正躺在他身邊!
烏黑的長髮鋪散在枕頭上,露出光潔圓潤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薄被下的身體曲線起伏,玲瓏有致,散發著成熟而性感的氣息。
他定睛一看,魂飛魄散——那張側臉,赫然是財政局的女局長,紀雲舒!
就在這時,紀雲舒也悠悠轉醒。
她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隨即感受到身邊男人的氣息和陌生的環境。
她猛地坐起身,薄被滑落,春光乍泄。
看清身邊的陳江河和自己近乎赤身**的狀態後,她臉上血色瞬間褪儘,驚恐地尖叫起來:
“啊——!”
下一秒,她抓起身邊的衣服,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陳江河,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尖利變形:
“流氓!禽獸!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我要報警,我要讓你坐牢!”
她手忙腳亂地想找手機,眼神絕望而混亂。
“閉嘴!”
陳江河強忍著頭痛欲裂和巨大的震驚,低吼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在紀雲舒愣神的瞬間,他猛地起身,不顧自己衣衫不整,一把抓住紀雲舒再次砸過來的手腕,將她用力按回床上。
紀雲舒被他突如其來的力量和眼中的厲色嚇住,掙紮的動作停滯了,隻是驚恐地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紀局長,冷靜!聽我說!”
陳江河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語速極快,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砸下,“我們被人做局了,這是陷害,你想想,為什麼偏偏是你出現在我的床上?”
紀雲舒眼中的憤怒和驚恐被一絲茫然和難以置信取代,她停止了掙紮,但身體依然緊繃。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再看看我!”
陳江河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一種洞穿陰謀的冰冷,“報警?好啊,警察來了,記者來了,會怎麼寫?‘京城空降縣長上任首日強暴財政局長’?‘青川縣官場驚天醜聞’?我們的前途,名聲,甚至人身安全,全都完了,正中某些人的下懷!”
紀雲舒的瞳孔劇烈收縮,顯然被這個可怕的後果震懾住了。
她嘴唇顫抖著,聲音帶著哭腔:
“那……那怎麼辦?”
“想保住自己,保住前途,就按我說的做。”
陳江河鬆開壓製她的手,但眼神依舊銳利,“現在,馬上穿上衣服,越快越好。”
紀雲舒顯然被陳江河的冷靜分析和可怕的後果嚇住了,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憤怒和羞恥。
她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慌亂地抓起床邊散落的衣物。
陳江河也迅速跳下床,撿起自己的襯衫和褲子,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房間裡隻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兩人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
篤!篤!篤!
清晰、規律而沉重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如同喪鐘敲在兩人的心上。
陳江河的動作瞬間僵住,猛地抬頭看向房門,眼神銳利如刀。
正在扣內衣釦子的紀雲舒更是嚇得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驚恐地望向陳江河,瞳孔因極度的恐懼而放大。
門外,是誰?
此時,門外站著的不是彆人,正是縣委辦主任馬洪明,他那張精明的臉上此刻正堆滿了陰險得意的笑容。
他側耳聽了聽,裡麵似乎毫無動靜,隻有死寂。
“成了!”
馬洪明心頭狂喜,對今晚的“安排”信心十足。
他一把奪過旁邊服務員手中的房卡,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即將收割獵物的興奮對身後一個拿著相機的心腹下屬命令道:
“等會兒動作麻利點,多拍幾張,各個角度都要,務必清晰!”
“嘀——”
房卡刷過感應區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哢噠!”
門鎖應聲而開。
馬洪明迫不及待地用力推開房門,臉上帶著“捉姦在床”的勝券在握,準備欣賞計劃中的狼狽景象,同時嘴裡已經醞釀好了“關切”的台詞:
“陳縣長?您冇事吧?沈書記不放心讓……”
然而,門開瞬間,他臉上所有的得意、陰險和準備好的表情瞬間凍結、碎裂,化為一片茫然的空白。
預想中衣衫不整、驚慌失措的男女冇有出現。
明亮的燈光下,陳江河和紀雲舒衣著整齊,甚至連頭髮都一絲不亂,正端坐在房間靠窗的小圓桌兩側。
桌上攤開著一副撲克牌,陳江河手指間還夾著兩張牌,似乎正凝神思考。
紀雲舒則微微低著頭,手裡也捏著牌,姿態平靜,隻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兩人聞聲同時抬頭看向門口,眼神裡冇有驚慌,隻有被打擾的不悅和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空氣彷彿凝固了。
馬洪明和他身後舉著相機、表情同樣僵住的下屬,以及拿著備用鑰匙不知所措的服務員,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傻愣愣地杵在門口,與屋內“歲月靜好”打牌的兩人形成了荒誕至極的對比。
“馬主任?”
陳江河率先開口,聲音平靜,但帶著明顯的不悅和上位者的威嚴,“進來為什麼不敲門?還有,你是怎麼進來的?”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馬洪明手中的房卡。
“呃...這...這個...”
馬洪明一個激靈,從巨大的震驚和計劃落空的混亂中勉強找回一絲神智,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他慌忙將拿著房卡的手背到身後,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語無倫次地解釋:
“陳、陳縣長,您、您彆誤會!是...是沈書記,沈書記看您今晚喝了不少,怕您身體不適,特意囑咐我過來看看。
我敲、敲門了,可能...可能聲音小了您冇聽見?服務員...服務員有備用的管理卡,怕您在裡麵有事....”
“哼!”
陳江河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訓斥,“胡鬨!沈書記關心我,我領情,但你們縣委辦的工作就是這麼做的?有冇有點眼力勁,我喝多了需要休息,你們倒好,左等右等不來人!
要不是紀局長心細,早早過來看我,給我倒了熱茶醒酒,又怕我無聊陪我打兩把牌提提神,我這會兒指不定還難受著呢!你們這服務工作,太不到位!”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不僅把馬洪明等人的行為定性為“服務不周”,更是直接解釋了紀雲舒出現在他房間的原因——關心領導,倒茶醒酒,打牌解悶。
理由光明正大,無懈可擊。
馬洪明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陳江河在睜眼說瞎話,那醒酒茶在哪?牌局更是臨時拚湊的!
但他此刻敢反駁嗎?看著穿戴整齊、神態自若的陳江河和他的紀雲舒,再看看自己身後拿著相機的手下——這相機現在像個燙手山芋!他哪裡還敢提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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