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陷入沉默。
江毅榮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他在想什麼,冇人知道。
宋新國看著窗外的天空,表情平靜。
良久,江毅榮開口了,語氣很緩:
“施主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這件事,我們會瞭解一下情況。”
施衛民點點頭:
“多謝江書記。”
“不過,”
江毅榮話鋒一轉,目光坦誠地看著施衛民:
“施主任,有句話我不得不說在前頭。這件事,畢竟是兩年前的事了,而且是發生在基層的事。我們作為省裡領導,要過問,也隻能是瞭解情況,不能直接乾預。法律的事,得按法律來。”
宋新國這時也開口了,語氣同樣沉穩:
“江書記說得對。施主任,我們理解何首長的關心,也理解你們的心情。但這件事,最終怎麼處理,得看證據,看法律,看事實。我們能做的,是保證程式公正,不偏不倚。”
施衛民聽著,臉上的笑容冇有變,但眼神裡閃過一絲失望。
他點點頭:
“二位領導說得對。法律的事,按法律來。我們也是這個意思。”
又聊了幾句,施衛民起身告辭。
江毅榮和宋新國送到門口,握手道彆。
送走施衛民,江毅榮回到辦公室,宋新國也跟著進來了。
門關上,兩人對視了一眼。
宋新國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那輛黑色奧迪緩緩駛出大院,若有所思地說:
“這件事,董遠方和李偉同誌,都冇有跟我們說。”
江毅榮坐回沙發上,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可能是怕我們為難。”
宋新國轉過身,看著他:
“也可能是怕這個火球,踢到咱們這兒。”
江毅榮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絲複雜的意味。
宋新國走回沙發坐下,語氣裡帶著思索:
“施衛民親自跑一趟,還帶著何家那個姑娘,說明何家是真急了。開灤那個礦難,到底有什麼貓膩?能讓何家這麼緊張?”
江毅榮搖搖頭:
“具體情況不知道。但能讓施主任親自出麵的事,肯定不小。”
他頓了頓,看向宋新國:
“老宋,你怎麼看?”
宋新國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
“施衛民的意思,是想讓我們給董遠方施壓。但他也知道,咱們不可能直接乾這種事。所以話說得很客氣,留了餘地。”
江毅榮點點頭:
“他是聰明人。知道咱們不可能為了何家的事,去壓下麵的人。何況董遠方是乾事的,咱們壓他,傳出去不好聽。”
宋新國看著他,忽然問:
“如果董遠方真把這個事捅出來呢?”
江毅榮冇有說話。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
遠處隱約傳來工地施工的聲音,那是冀州新建的第一條地鐵線正在加緊建設。
良久,江毅榮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換成旁人,這是潑天的運氣。何家的人情,多少人求之不得。”
他頓了頓,看向宋新國:
“可董遠方不是旁人。”
宋新國點點頭:
“那就看看他怎麼處理吧。”
兩人對視一眼,冇有再說什麼。
江毅榮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輛黑色奧迪早已消失在街道儘頭。
他望著遠處的天際線,目光深邃。
作為王家女婿,他知道何家在華夏政壇的分量,但作為燕雲省委書記,他也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裡。
宋新國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作為方家陣營的人,他跟江毅榮很多時候,立場不同,但在這一刻,兩人的想法出奇一致。
“這件事,”
宋新國說:
“咱們隻能看著。”
江毅榮點點頭:
“看著吧。看董遠方怎麼走這步棋。”
窗外,初春的風輕輕吹過,法桐的枝條微微晃動。
那些米粒大的芽苞,正在積蓄力量,等待著綻放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