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薄霧灑在京都的街道上,董遠方早早便讓關雲和劉少強接上自己,直奔華夏儲糧總部。
車子在二環路上穿行,董遠方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腦子裡卻反覆過著即將見麵的何雲娜的資料。
左家敏昨晚幫他做了不少功課。
何雲娜,五十六歲,何老的獨女,插過隊,當過工人,恢複高考後考上大學,從基層一步步乾上來,在華夏礦業乾了二十多年,上個月剛調任華夏儲糧一把手。
據說此人作風硬朗,原則性強,最討厭溜鬚拍馬那一套。
“到了,市長。”
關雲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華夏儲糧的總部大樓比想象中樸素,一棟二十層的灰色建築,低調得不像是掌握著國家糧儲命脈的央企。
何雲娜的助手早已在大廳等候,四十來歲的乾練女性,見董遠方進來,快步迎上:
“董市長您好,何總在辦公室等您,請跟我來。”
電梯一路上行,在頂層停下。
助手引著董遠方穿過一條走廊,在一扇深色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兩下,推開門:
“何總,唐海市董市長到了。”
“請進。”
裡麵傳來一個沉穩的女聲。
董遠方邁步進去,目光迅速掃過辦公室。
寬敞,但不奢華,甚至可以說有些簡樸。
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幾排書櫃,牆上掛著一幅字:“天下糧倉”,落款是某個已故的老領導。
沙發區擺著一套深色的皮質沙發,茶幾上放著幾份檔案和一個素白的茶杯。
何雲娜從辦公桌後站起身,繞過桌子,向董遠方走來。
她留著利落的短髮,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白色女士西裝,整個人透著一種乾練和颯爽。
比左家敏年長幾歲,但保養得不如左家敏好,眼角有明顯的魚尾紋,眼神卻格外銳利,像是一眼就能把人看透。
“董遠方,你好,我是何雲娜。”
她伸出手,力度很足,冇有絲毫敷衍。
董遠方連忙握住:
“何總,久仰大名。”
何雲娜笑了笑,示意他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坐到他對麵的單人沙發上。
助手很快端來兩杯茶,然後輕輕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願意見你,”
何雲娜開門見山,語氣坦率得讓董遠方有些意外:
“一來是給家敏一個麵子,她特意打電話來,說你這個朋友值得交。二來嘛,”
她頓了頓,目光在董遠方臉上停留了幾秒:
“我也想看看,那個兩次錯失機會、冇能入何家門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董遠方心裡微微一動。
原來,對方一直知道他的存在。
當年在濟水市時,何容菲曾對他有過好感,兩人走得頗近。
但何容菲是個愛惜羽毛的人,不願意因為董遠方,去得罪當時如日中天的左家和慕容家。
再後來,是何容倩,那個溫婉的知性女子,也曾在他生命裡留下過痕跡。
但最終,董遠方選擇了隋若雲,她還是帶著遺憾,嫁給了唐牧霖。
兩次,都與何家擦肩而過。
“何總說笑了。”
董遠方連忙笑著迴應,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我出身卑微,一個農村娃,能走到今天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哪裡敢高攀何家的門?”
何雲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又藏著幾分玩味:
“你的意思是,入了陳家和隋家的門,就不算高攀了?”
董遠方一怔,隨即明白她指的是嶽母陳誌蓉和妻子隋若雲。
他正要解釋,何雲娜卻擺擺手,笑了:
“開個玩笑,彆當真。我看過你的履曆,從濟水到道口,從道口到朝陽,從朝陽到唐海,一步一個腳印,乾得都不錯。家敏說你是個能乾事的人,我今天見了,覺得她冇說錯。”
董遠方心裡鬆了口氣,連忙將話題引到正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