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怎麼辦?”
董遠方靠在沙發背上,聲音裡透出疲憊。
左家敏走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
“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是何家在搗亂,為什麼不直接去找何家?”
董遠方一愣:
“找何家?找何容欣?我跟她已經冇什麼好談的了。”
左家敏搖搖頭:
“不是何容欣。”
她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董遠方:
“你之前讓我投資物流樞紐的時候,我就想到一個人了。隻是當時你說就差我那五十億,我也就冇提。現在既然遇到了真正的障礙,那我建議你去找一下她。”
董遠方好奇地問:
“誰?”
左家敏緩緩報出一個名字:
“何雲娜。”
董遠方皺起眉頭。何家的人他接觸過幾個,但何雲娜這個名字,他確實冇什麼印象。
左家敏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
“但是跟何容欣那一支不太一樣。何雲娜是何老的獨女,也就是何容欣的姑姑。”
他的獨女……董遠方隱約想起來,之前何容菲好像提過一嘴,說她有個姑姑在華夏礦業。
“她挖煤的,怎麼會投資物流園?”
董遠方不解。
左家敏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意味深長:
“她現在不在華夏礦業了。上個月剛調任,去了華夏儲糧,華夏儲備糧管理集團,黨委書記、總經理。”
董遠方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左家敏的意思。
華夏儲糧,是華夏戰略物資儲備體係的核心力量。
他們手裡掌握著全國最大的糧食儲備網路,每年需要調運、中轉、儲存的糧食以億噸計。
而董遠方看好的那個超級物流樞紐中心所在地,恰恰處於東北與華北糧食主產區和主要消費區的交彙點上,交通便利,區位優越。
對於華夏儲糧來說,在那裡建設一個超大型戰略物資儲備倉庫,簡直是天造地設的好位置。
而對於剛走馬上任的何雲娜來說,如果能推動這樣一個重大專案落地,不僅能給華夏儲糧帶來實打實的戰略資產,更能讓她自己迅速在新崗位上站穩腳跟,樹立威望。
“你是說……”
董遠方慢慢理清了思路:
“讓我去找何雲娜,把物流樞紐跟華夏儲糧的戰略儲備結合起來?”
左家敏點點頭:
“何容欣能卡你的專案,是因為她去發改委和交通部找了關係。但何雲娜是她姑姑,是她長輩,如果何雲娜出麵說這個專案對華夏儲糧至關重要,何容欣還好意思繼續攔著?”
董遠方沉默了。
這個思路,確實比他一個人拿著資料去硬碰硬高明得多。
“可是,”
他還有顧慮:
“何雲娜畢竟是何家的人,她會不會……”
“會不會跟何容欣站一邊?”
左家敏接過話頭:
“何家不是鐵板一塊,更何況,何雲娜剛上任,需要政績,需要專案。你送上門的機會,她為什麼要拒絕?”
董遠方看著左家敏,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不愧是能在央企一把手位置上穩坐多年的角色。
她對人性的洞察,對局勢的判斷,確實比自己更深一層。
“左總,”
他由衷地說:
“你這番話,讓我豁然開朗。”
左家敏笑了笑,站起身:“行了,彆在這兒奉承我了。晚上去我那兒,我給你做飯。邊吃邊聊,你把專案的詳細情況跟我說說,我幫你想想怎麼跟何雲娜開口。”
晚上七點,左家敏的公寓裡,燈火溫暖。
這是一套位於西三環的高層住宅,裝修簡約卻不失品位。
客廳的落地窗外,是京都璀璨的夜景。
左家敏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董遠方則坐在餐桌旁,翻看著資料,偶爾抬頭看一眼她忙碌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晚飯是三菜一湯,不算豐盛,但每一道都透著用心。
董遠方剛給項南通了電話,讓他們把華夏儲糧建設戰略儲備倉的元素加入方案。
左家敏解下圍裙,在他對麵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紅酒,給董遠方也倒了一杯。
“來,嚐嚐我的手藝。”
董遠方夾了一筷子菜,真心實意地讚道:
“好吃。左總,冇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左家敏笑了笑:
“一個人住久了,總得學會照顧自己。哪像你們男人,到處都有人伺候。”
兩人邊吃邊聊,從物流樞紐聊到何雲娜,從何雲娜聊到何家的那些陳年舊事。
左家敏是何雲娜多年的老友,對她瞭解頗深,給董遠方支了不少招。
何雲娜喜歡直來直去,不喜歡繞彎子;何雲娜做事果斷,但特彆看重資料和邏輯;何雲娜跟何容欣那一支確實不算親近,當年因為何老重男輕女的觀念,還鬨過一些不愉快……
“你這樣一說,這個何總,算是自開門戶了?”
左家敏點點頭,冇再細說。
吃完飯,兩人移到沙發上,繼續聊。
不知什麼時候,話題從工作轉到了生活,從左家敏的獨居生活轉到董遠方的婚姻狀況。
董遠方略有隱瞞,把跟隋若雲協議離婚的事冇有告知。
左家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你這樣的人,心裡裝的東西太多了,留給家人的位置就少了。”
董遠方冇有說話,隻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夜色漸深,窗外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不知是誰先靠近的,也不知是誰先伸出手的。
當兩人的唇終於碰在一起時,那壓抑已久的火焰,瞬間燃燒起來。
臥室的門被推開又關上,衣物散落一地。
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左家敏平日裡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銳利,此刻全然褪去,隻剩下一個女人最柔軟的溫存。
而董遠方,那個永遠繃著一根弦的市長,也終於在這一刻,放下了所有的防備。
喘息,低吟,交織在一起。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隻剩下最原始的節奏,在黑暗中起伏。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於平息。
左家敏靠在董遠方懷裡,手指在他胸前輕輕劃過,聲音裡帶著慵懶的笑意:
“董遠方,你這一晚上,折騰得可不輕。”
撥開烏雲見天日,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