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項南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傳來項南沉穩的聲音:
“遠方,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文秘書長剛纔聯絡我了,事情我知道了。你放心,我這邊馬上組織人手,針對批覆的問題做專項迴應。發改委那些所謂的‘不成熟’,我一條一條給他們駁回去。”
董遠方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
“項南,這次麻煩你了。專案能不能成,就看這一哆嗦了。”
“你這話就見外了。”
項南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還不瞭解你?你董遠方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你放心,材料我一定做得漂漂亮亮的,讓他們挑不出任何毛病。”
董遠方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好,我等你的訊息。”
掛了電話,他重新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望著腳下他為之奔波的天地,緩緩握緊了拳頭。
何容欣可以用商人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何家可以用家族的能量翻雲覆雨。
但他董遠方,也有他的武器,真實的資料,紮實的方案,以及對這座城市、對這片土地上的人民的責任。
他就不信,在真實麵前,那些所謂的“批覆”能站得住腳。
董遠方到了京都,冇有先去預定好的酒店,而是直接讓關雲把車開到華夏石油總部。
他把劉少強和關雲打發走,讓他們自由活動,自己則熟門熟路地上了電梯,直奔左家敏的辦公室。
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灑進辦公室,將整個空間染成溫暖的橘色。
左家敏正在批閱檔案,見董遠方進來,放下筆,臉上露出一絲意外又欣喜的笑容。
“喲,董市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她起身迎上去,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不是說好了來之前先打電話嗎,怎麼搞突然襲擊?”
董遠方苦笑:
“左總,這次是真冇辦法了,火燒眉毛,隻能直接殺過來。”
左家敏打量了他一眼,示意他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去給他倒了一杯水。
董遠方接過水杯,也不繞彎子,直接把超級物流樞紐中心被髮改委和交通部駁回的情況,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左家敏坐在他對麵,靜靜地聽著,冇有插話。等他說完,她才微微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洞悉世事的通透:
“所以,你這次來京都,準備單刀赴會?一個人去發改委、交通部那裡硬碰硬?”
董遠方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遝厚厚的資料,拍了拍,語氣裡帶著幾分倔強:
“這些詳實的資料,就是我最好的武器。可行性分析、經濟效益測算、風險控製措施,一條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我就不信,在真實的資料麵前,他們那些‘專案不成熟’的理由能站得住腳。”
左家敏看著他那副“我有理走遍天下”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她站起身,走到董遠方身邊,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那動作裡有關切,也有幾分無奈:
“我的大市長啊,你自己都知道這背後是何家在搗亂,你把資料做得再好,有用嗎?”
董遠方愣住了。
左家敏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那點自我安慰上。
是啊,他剛纔說的那些,什麼“真實的資料是最好的武器”,什麼“不信在資料麵前他們能站住腳”,不過是在給自己打氣罷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不是一個技術問題,而是一個政治問題。
資料再漂亮,也改變不了權力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