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遠方視察國土資源局和唐東新區的訊息,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唐海政商圈。
國土資源局局長孫季陽和唐東新區管委會主任柯萬裡確實準備充分,彙報時滴水不漏,卷宗也整整齊齊,挑不出什麼毛病。
董遠方心裡清楚,想通過一次常規視察就發現問題,是不現實的。
那些真正見不得光的東西,早被藏到了更深的地方。
但他本來也不是為了發現問題。
他要傳遞的是一個訊號,在這個關鍵時期,誰想在土地上做文章,他董遠方不答應。
那一千畝爭議地塊的封凍狀態,就是他最明確的態度。
地還凍著,案子還在查,誰都彆想動。
何容欣當然讀懂了。
一週後的清晨,文誌彬急匆匆推門而入,連敲門都比平時重了幾分。
董遠方正在翻閱項南那邊發來的物流樞紐專案最新資料,抬頭看見文誌彬的臉色,心裡便“咯噔”了一下。
“市長,出事了。”
文誌彬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將一份檔案輕輕放下:
“關於超級物流樞紐中心的審批檔案,發改委和交通部都給駁回了。”
董遠方的手頓了一下,接過檔案,低頭細看。
檔案不長,措辭官樣文章,但核心意思隻有一句話:
“經綜合評估,該專案目前條件尚不成熟,投資規模過大,存在較大風險,暫不同意實施。”
“暫不同意實施。”
董遠方把這幾個字又看了一遍,然後一把將檔案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看人下菜碟!”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冇讓他們出一分錢,冇讓他們擔一分風險,他們管我投資金額乾嘛?是專案不成熟,還是被某些人喂熟了?!”
文誌彬站在原地,冇有接話。
他知道,此刻的董遠方需要的不是附和,而是安靜的傾聽。
董遠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文誌彬,深深地吸了幾口氣。
他感覺到自己的胸口在劇烈起伏,那股怒火在血管裡橫衝直撞,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但他也知道,在下屬麵前,不能失控。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轉過身,臉上的憤怒已經收斂了大半,隻剩下眼底深處那抹冷意,如同深冬的冰湖。
“秘書長,”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穩,卻比平時更加低沉:
“跟項南項總聯絡,讓他那邊重新打磨方案。針對批覆裡提的問題,單獨做一份有針對性的迴應報告。資料要更詳實,論證要更充分,風險控製措施要更具體。多準備幾份材料,一週後,我去京都。”
文誌彬點頭:
“好的,我馬上聯絡項總。”
他轉身要走,又被董遠方叫住。
“還有,”
董遠方頓了頓:
“在材料,把物流樞紐專案對唐海、對燕雲、對整個北方地區的帶動效應,量化出來。就業、稅收、產業鏈延伸、區域競爭力提升,一項一項列清楚。我要讓那些坐在辦公室裡拍腦袋寫批覆的人看看,他們否定掉的,到底是什麼。”
“明白。”
文誌彬應道,然後輕輕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董遠方重新坐回椅子上,盯著那份駁迴檔案,久久冇有動。
他當然知道這背後是誰。
何容欣以一個商人的姿態,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找步從升施壓,找李偉試探,找池衛兵遞話,現在又讓發改委和交通部卡專案。
她可以動用一切關係,調動一切資源,隻為了那三十億,為了那一千畝地。
但何家呢?
何家是華夏當前幾個大家裡的頭牌,是真正站在權力金字塔頂端的家族之一。
他們的能量,遠不止於一個何容欣。
這樣的家族,怎麼能如此縱容?
怎麼能任由一個晚輩用家族的能量,去謀取那些見不得光的私利?
董遠方不信這個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