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工業大學新校區落戶望海角,旁邊那一千多畝地的價值,立刻會翻倍甚至翻三倍。
大學旁,海岸邊,坐擁一線海景和人文氛圍。
這樣的地塊,無論是開發高階住宅,還是建設商業綜合體,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三十億?那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餐,是這一千多畝地的未來收益。
而何容欣手裡那份對賭協議,恰恰給了他們一個看似“合法”的路徑,去攫取這塊巨大的蛋糕。
董遠方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轉身拿起電話,撥通了袁朗的號碼。
“袁局,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袁朗沉穩的聲音:
“市長,有什麼指示?”
董遠方沉默了兩秒,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關於望海角旁邊那一千多畝地,你們要頂住壓力。不管誰打招呼,不管誰來說情,該怎麼查還怎麼查,該怎麼審還怎麼審。那批地的底細,一定要查得清清楚楚。”
袁朗冇有問為什麼,隻是簡短地應道:
“明白。”
董遠方又說:
“何容欣那邊,可能還會找各種關係。你們經偵支隊,要守住底線。證據鏈要紮實,程式要合法。該凍結的資產繼續凍結,該調查的線索繼續深挖。等案子查清了,那批地該怎麼處理,我們再議。”
“市長放心,我心裡有數。”
袁朗的聲音依舊沉穩:
“萬玉鵬那邊,這幾天又交代了一些新情況,涉及幾個當時幫他辦手續的人。我們正在順藤摸瓜,應該還能挖出更多東西。”
董遠方點點頭:
“好,辛苦你們了。有進展隨時告訴我。”
掛了電話,董遠方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那片在夕陽下泛著金光的海麵,久久冇有動。
唐海市委班子,估計都被何容欣拜訪過。
那個女人的能量,確實不容小覷。
步從升、李偉、方仁華,甚至池衛兵,她都能找上門去。
她向他們暗示了什麼?承諾了什麼?董遠方不知道。
但他知道,何家對那塊地的野心,已經昭然若揭。
他董遠方不是不能把那塊地給何家,如果何家通過正規途徑、合法拍賣拿到手,他無話可說。
做生意嘛,誰有錢誰拿地,天經地義。
但現在的問題是,何家想用一張對賭協議,就把萬玉鵬通過非法手段攫取的國有資產合法化、私有化。他們想讓那些沾著血和臟的地,換個名字就變成乾乾淨淨的“合法資產”。
這是董遠方絕不能答應的。
他走回辦公桌前,重新坐下,翻開審計局送來的報告,目光落在那幾個觸目驚心的數字上。
一千畝地,當年獲取成本四億兩千萬,現在市值三十五億,溢價三十億。
三十億。
他想起當年在道口縣時,為了引進一個三千萬的專案,他和沈佳慧跑前跑後,磨了半年才談下來。
如今,三十億的資產,何容欣想憑一張紙就拿走。
憑什麼?
憑她姓何?
董遠方冷笑了一聲。
他知道,這場仗還遠冇有打完。
何容欣不會善罷甘休,何家背後的那些人也遲早會冒出來。
步從升、李偉、池衛兵,他們能擋的已經擋了,但後麵還有多少人會跳出來,誰也不知道。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隻要他還在唐海市長的位置上一天,那批地,就必須通過合法程式、公開拍賣、透明交易。
任何試圖繞過規則、暗箱操作的行為,他都不會允許。
董遠方收回目光,拿起筆,在一份關於唐東新區以一小片地的開發審批報告上寫下一行字:
“依法依規,公開透明,一個環節都不能少。”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董遠方揉揉發脹的眼睛,看了一眼窗外漸沉的夜色,又重新拿起電話,撥通了市府秘書長文誌彬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文誌彬的聲音清晰而乾練:
“市長,是我。”
“秘書長,明天上午安排一下,去國土資源局和唐東新區,做一次關於土地審批方麵的工作調研。”
董遠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繼續說道:
“重點是土地招拍掛流程、審批許可權、以及曆史遺留問題的處理進展。通知國土局準備好相關材料,唐東新區那邊,把近三年所有土地出讓的卷宗都備齊。”
文誌彬握著電話,腦中快速過了一遍董遠方這番話的深意。
何家的施壓剛剛露頭,萬玉鵬的案子正在深挖,那一千畝地的歸屬還懸而未決。
這個時候,市長突然要去國土局和唐東新區視察土地審批工作,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在這個關鍵時期,一定要緊緊抓住土地審批這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