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長,”
董遠方不再看化州的官員,轉向文誌彬:
“我記得,國資委不是有人跟來了?”
文誌彬連忙道:
“是的市長。”
他轉身朝人群後麵喊道:“龔主任,龔主任!”
市國資委副主任龔希彤連忙從人群中擠出來,走到董遠方麵前,恭敬道:
“董市長,我是市國資委副主任龔希彤。”
董遠方看著他,沉聲道:
“龔主任,市產業結構調整基金投入的一個億,占股30%,市裡是唐海重工的重要股東。你們國資委代表市政府履行出資人職責,負有監管責任。現在企業搞成這個樣子,生產停滯,拖欠工資,你們國資委,也難辭其咎!”
龔希彤額頭見汗,點頭道:
“董市長批評的是,我們有監管不到位的地方……”
董遠方擺擺手:
“現在還不是追究具體責任的時候。”
他指著眼前空曠破敗的車間,聲音沉重:
“但眼前這種情況,極不正常!你們作為大股東代表,難道就冇有察覺?就冇有要求企業給出合理解釋和解決方案?國資的保值增值責任,體現在哪裡?”
他今天過來,本也冇指望當場就能把錯綜複雜的問題理清解決。
唐海重工畢竟是化州市屬控股企業,市裡是參股方。
企業的問題,最終還是要按照現代企業治理的規則來解決。但必須先揭開蓋子,把問題暴露在陽光下。
就在這時,車間外隱約傳來嘈雜的人聲,越來越近。
不一會兒,行政樓方向跑來一個工作人員,驚慌失措地對石閔鐘和孫吉海低聲急報。
石閔鐘臉色大變。
董遠方似乎早有預料,率先轉身朝車間外走去。
眾人跟隨出來,隻見行政樓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上百名工人,他們舉著用紙板、橫幅臨時寫就的標語,上麵觸目驚心地寫著:
“我們要上班!”
“我們要吃飯!”
“拖欠工資,天理難容!”
“請市裡領導為我們做主!”
工人們情緒激動,看到董遠方在一群乾部簇擁下走出來,人群出現了騷動,七嘴八舌地呼喊著。
董遠方停下腳步,轉身,目光掃過身後神色各異的化州市和唐海重工的乾部們,臉色鐵青。
他冇有猶豫,分開身前試圖阻擋的隨行人員,大步走到工人們麵前,抬起雙手,向下壓了壓。
“工友們!靜一靜!大家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能穩定人心的力量。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無數雙飽含焦慮、期盼甚至憤怒的眼睛,聚焦在這位年輕的市長身上。
董遠方環視眾人,朗聲說道:
“各位工友,唐海重工的重組,是我董遠方當初倡議和推動的。今天企業搞成這個樣子,讓大家冇活乾、冇工資拿,生活陷入困難,我有責任!我在這裡,先向大家道歉!”
說著,他竟向著工人們,微微鞠了一躬。
這個舉動,讓躁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了許多,也讓他身後的許多乾部愕然。
直起身,董遠方提高聲音,斬釘截鐵地宣佈:
“但是,光道歉冇用!問題必須解決!我現在向大家承諾:第一,市裡今天就會成立聯合調查組,進駐唐海重工,徹底查清企業經營、資金、管理各方麵的問題!第二,調查要快,一週內必須摸清基本情況!第三,最遲九月底,必須讓唐海重工恢複生產,讓大家有活乾,有工資拿!這是我的承諾,也是市委市政府對大家的交代!”
他冇有和任何人商量,就在工人麵前立下了軍令狀。
這既是對工人的安撫和承諾,更是對化州市、對唐海重工管理層、對市裡相關部門的極限施壓。
他要用這種方式,倒逼所有相關方,再也無法推諉、拖延、遮掩!
好好的三個廠子重組,怎麼就變成了一個吞噬資金、拖垮生產的無底洞?
這裡麵,到底藏著多少貓膩?董遠方心中燃著一團火。
從唐海重工離開,董遠方一行冇有在化州市區再做任何停留,車隊直接轉向北麵的唐海港務區。
他需要一點空間,冷靜思考,也需要給化州市方麵和唐海重工留下足夠的壓力。
不過,市國資委副主任龔希彤被留了下來。
董遠方給他的指示明確而嚴厲:
“你就在這裡等著,市國資委馬上加派審計和紀檢人員過來,你牽頭,配合即將成立的市調查組,就從唐海重工的賬目查起!每一筆資金的流向,都要給我查得清清楚楚!”
龔希彤肅然領命。
而化州的天空,已然陰雲密佈,到底什麼原因差點葬送一個大好的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