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閔鐘是市工業局下來的乾部,本被寄予厚望來扭轉局麵,此刻被董遠方銳利的目光盯著,額頭上冷汗涔涔,艱澀地開口:
“董市長……是……是企業負擔實在太重了,重組後人員、債務疊加,管理成本高企,加上市場行情波動,我們……我們實在是冇有流動資金采購原材料,組織生產啊……”
“負擔重?冇有流動資金?”
董遠方怒極反笑,他強壓著火氣,一條條反問:
“重組前,化州重工有外債不假,但賬上淨資產也有幾千萬,訂單雖然不算飽滿,但還能維持!收購的起重機廠和礦山機械廠,當時化州市裡評估也是正常運營企業!三家合到一起,規模效應冇出來,負擔倒出來了?市裡的產業結構調整基金拿出了一個億真金白銀!化州電氣板塊出售,也有五千萬資金注入了進來!這麼多錢砸進去,你跟我說冇有流動資金?錢呢?!錢到哪裡去了?!”
他對化州重工和化州電氣的情況比較瞭解,當初出售電氣板塊、全力重組重工,是他親自拍板決策,指望能盤活資產、做大做強。
結果竟是事與願違,搞成這般爛攤子!
若不是劉少強從市長熱線中敏銳捕捉到關於唐海重工拖欠工資和貨款的零星投訴,層層追問,他至今可能還被矇在鼓裏,看到的隻是報上來那些經過粉飾的報表!
石閔鐘被問得啞口無言,下意識地抬頭,求助般飛快地瞥了一眼站在後麵的祖澤善和房偉明,隨即又像被燙到一樣低下頭,不敢吱聲。
這個細微的動作,冇有逃過董遠方的眼睛。
他心中雪亮,唐海重工搞成今天這副模樣,絕不僅僅是企業經營問題,必然與地方政府化州市脫不了乾係!
“祖書記!房市長!”
董遠方將矛頭直指地方主官,語氣冰冷:
“唐海重工是市參股企業,但化州占股是大頭,日常管理和支援責任主要在你們。企業出現這種局麵,你們幫忙分析分析,根源到底在哪裡?”
祖澤善臉色灰敗,低著頭,彷彿在研究自己鋥亮的皮鞋尖,一聲不吭。
房偉明被點名,躲不過去,乾咳一聲,上前半步,斟酌著詞句:
“董市長,這個……重組工作千頭萬緒,我們當時對幾家企業的隱性債務、人員負擔確實估計不足,有些曆史遺留問題在重組後集中爆發,加上市場變化,導致企業現金流一下子就……就非常緊張了。我們市裡也一直在想辦法協調……”
“隱性債務?曆史遺留問題?”
董遠方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眼神裡充滿了不信任:
“重組前,三家廠子各自都能運轉,重組後,市裡又注入了大筆資金,反而運轉不下去了?房市長,你覺得這個邏輯說得通嗎?到底是債務問題,還是人的問題,還是錢的問題?或者說,是管理的問題、決策的問題,甚至……是彆的問題?”
董遠方的話像一把把刀子,颳得房偉明臉頰生疼。
他知道董遠方根本不信他的解釋,但目前掌握的情況還停留在表麵,市長熱線提供的隻是線索,深層次的問題,比如資金流向、決策過程、地方乾預等等,還需要深入調查才能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