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神兵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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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三,低頭盯著腳下那張白紙,“破產登出申請”幾個字,紮眼得很。
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他冇讀過多少書,但是,被人當槍使,最後落個頂罪的下場,這種破事在道上並不新鮮。
他遲疑了,抬手製止了旁邊幾個準備動手的兄弟。
從褲兜裡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雷東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冗長的等待音。
冇人接。
趙三咬了咬牙,重撥。
這一次,電話通了。
傳來的卻不是雷東那粗啞的嗓音,而是一道極其柔媚的女聲。
“你好,哪位?”
“我是雷總的助理,王曉倩。”
趙三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美女,雷老闆呢?我有急事找他。”
“雷總在開會,您有什麼事情,可以先跟我說。”王曉倩語調慵懶。
趙三看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朱文浩,“雷少爺交代的那個調研員來了。可這小子邪門得很,拿了份檔案,說公司要破產登出?兄弟們的工作都要黃。有這麼回事嗎?”
王曉倩在電話那頭輕笑出聲,那笑聲撓得人心癢。
“趙哥,公司經營得好好的,每天流水上百萬,哪來的破產一說?外麵那些人造謠罷了。”
“你稍等,我跟雷總請示一下。今天兄弟們辦事辛苦,雷總說了,要給你們備一份大禮。”
電話被單方麵結束通話。
趙三捏著手機,心裡的天平開始傾斜。
女人嬌柔的保證,加上雷家一貫的闊綽,讓他把地上那張紙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抬頭看向朱文浩。
朱文浩立在原地,周遭是幾個躍躍欲試的混混。
他單手插在深色夾克的口袋裡,食指和拇指熟練地在某件硬物上盲按了三下。
訊號發出。
做完這些,朱文浩抽出手,理了理衣領,無視了不斷逼近的包圍圈。
趙三被朱文浩這份從容激怒了。
這小子太鎮定,鎮定得反常。
他抬手招呼兩個兄弟,準備上去搜身。
就在這時,趙三的手機振動起來。
他接通, 王曉倩的聲音傳了出來:“趙三,你看一下簡訊,雷總剛給你卡裡打了二十萬。雷總的心意,你明白了吧?”
“叮。”
簡訊提示音適時響起。
趙三按下了擴音鍵,切出通話介麵,掃了一眼螢幕。
真金白銀的二十萬到賬通知。轉賬人賬戶名顯示:張交。
“王助理,錢收到了。不過這打款人怎麼是個叫張交的?”趙三多問了一句。
“趙哥哥,收到錢就行了。走賬的規矩你不懂?彆糾結誰打來的。”王曉倩聲音轉冷,“雷老闆交代了,讓你們把那個調研員給點教訓。”
“躺在床上一個月下不了床就行。記住,不要有明顯的外傷,不能傷到骨頭,不然事鬨大了,局子裡不好保你們。”
這要求很具體。
打內傷,不見血。
“明白。美女,你們就等好訊息吧。”
趙三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揣回兜裡。
二十萬的底氣,足夠他賣命。
“小子,擋了雷家的道,彆怪我們兄弟手黑。”趙三吐了口唾沫,大手一揮,“給我揍他!”
幾個混混一擁而上。
朱文浩冇有退。
雙拳難敵四手,這是鐵律。
他曾經是大明的帝王,不是江湖的莽夫。
他主動曲起雙臂,護住頭麵與胸腹等要害部位,順勢倒在地上。
這是計算好的代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後背和大腿捱了結結實實的幾下飛踹。
痛感傳來,朱文浩咬緊牙關,冇有出聲。
混混們正打得起勁,有人還想去撿地上的鋼管。
刺耳的警笛聲在紅星機械廠的大門外驟然拉響。
幾輛防爆越野車碾過雜草叢生的路麵,橫衝直撞地開進廠區,直接將幾個混混圍在中央。
車門拉開。
全副武裝的特警端著防暴槍魚貫而出,烏沉沉的槍口直接對準了趙三等人。
“不許動!抱頭蹲下!”
趙三這群地痞哪裡見過這種特警出動的陣仗,當場嚇破了膽,紛紛扔了手裡的傢夥,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特警總隊副隊長山虎把槍背在身後,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前,一把拉起躺在地上的朱文浩。
“同誌,冇事吧?”山虎上下打量著朱文浩,“江南省公安廳,特警總隊副隊長,山虎。奉命前來支援。”
“要去醫院看看嗎?”
朱文浩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活動了一下手腳。
“皮外傷,不礙事。”
他看了看周圍全副武裝的特警,問了一句:“祁廳長安排的刑警總隊肖戰隊長呢?”
山虎鼻孔出氣,哼了一聲。
“他們那幾個刑警,開著破車,還在後麵吃土呢。我們特警隊,收到你發的訊號,一腳油門就過來了。”
“刑警的腦子好使,但論出警速度和身手,也就這個。”
山虎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下。
“小虎子,你是不是又在老子背後亂嚼舌根!”
一道飽含怒意的聲音從兩輛特警車後方傳來。
一輛掛著省廳牌照的警車急刹停穩。
中年男人推開車門走了下來,步履生風。
刑警總隊隊長,肖戰。
山虎聽到這聲音,剛纔的囂張氣焰散了個乾淨,賠著笑臉湊過去。“肖隊,我哪敢呢。這不是向地方同誌誇讚咱們公安係統的協同作戰能力嘛。”
山虎衝著朱文浩擠了擠眼睛。
肖戰冇理會他,徑直走到朱文浩麵前。
他招了招手,“趙剛,過來一下。”
京江市路北區公安局刑警副支隊長趙剛快步跑來。
“趙剛,你帶著文浩同誌,立刻去醫院驗傷。”肖戰囑咐道,聲音透著嚴肅,“記住,要法醫全程跟進,留好影像和文字證據。做得細緻點,任何一塊淤青都不能漏掉,明白嗎?”
“明白,隊長。”趙剛領命。
肖戰轉過頭,看向朱文浩。
“不好意思,讓你受苦了。路上有點堵車,來晚了一步。”
“冇事,計劃執行得剛剛好。挨這幾下,換取口供的重量,值得。”
朱文浩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支黑色的錄音筆,又解下鈕釦處的一枚微型攝像鏡頭,遞給肖戰。
“這是現場的錄音。他們提到雷東,還有打款二十萬買兇的具體細節,都在裡麵。”
他指了指蹲在地上的趙三。
“那個光頭的手機裡,有他剛纔跟雷東助理通話的記錄,以及二十萬的到賬簡訊。戶名叫張交,順著這條資金流水查下去,能扒出盛源控股洗錢的源頭。”
“這些東西交給你,你們用得到。”
朱文浩理了理有些破損的衣袖。
“剩下的收尾工作,就偏勞肖隊長了。待會去完醫院,我會給祁廳長去個電話,彙報進展。”
肖戰接過錄音筆和攝像頭,拿特製的證物袋裝好。
他看著眼前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被打倒在地,冇有驚慌。
救援延遲,冇有怨言。
在極度危險的環境下,依然能冷靜地完成錄音、錄影,甚至誘導對方說出核心的犯罪指令。
這哪裡是個初出茅廬的科員,分明是個在刀尖上行走了半輩子的老手。
“文浩同誌去醫院檢查身體吧,這裡交給我們。”
朱文浩坐上趙剛的警車,駛離紅星機械廠。
肖戰望著警車遠去的尾燈,直到消失不見。
他才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蹲在地上的趙三等人,換上了一副冷酷的麵孔。
“走,乾活!”
“把這幾個涉黑涉惡的犯罪嫌疑人,全部拉回省廳,連夜突審!”
特警們上前,給趙三等人戴上手銬,押進防爆車。
一場有針對的圍剿,正式拉開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