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對這位傳說中的“師兄”印象很模糊。
至於這人姓甚名誰、長什麼樣,一概不知。
龍鱗細如發,用的是最考功底的鏤空雕,鴿紅寶石嵌的龍睛在燈下泛著瑩潤,那子要從玉裡飛出來的氣勢,至今記得。
浦師傅當時正磨著一塊和田玉,聞言“哼”了一聲:“天賦是有,心思不正。雕到一半嫌費功夫,要回去學什麼‘資本運作’,簡直胡鬧!”
此刻聽浦師傅提起他,沈知意忍不住笑問,“那‘師兄’去哪了?”
他轉從工架上取下一把鏨子,遞到沈知意手裡,“你玉雕的底子是紮實了,但手腕還是太飄。還要練練腕力,你明天和你師兄一起去撿撿石頭,練練石雕。”
“傻丫頭,”浦師傅敲了敲的額頭,“玉石溫,得用巧勁;青石質,要憑骨力。但手腕的穩勁、對線條的拿,都是相通的。你玉雕時總在細節猶豫,就是因為了石雕這份‘一刀下去不能回頭’的果斷。”
“讓你師兄教教你——”
“說曹曹到。”浦師傅上嫌棄,腳步卻不自覺地快了幾分,往門口走去。
“師傅,找到幾塊帶水紋的河石了!”
沈知意忽然頓住。
怎麼會是他?!
“喲,回來了?” 浦師傅沖他揚下,“正好,你師妹要練石雕,你去把河石洗乾凈,等給做個示範。就用你琢磨的‘以石養玉’法子。”
“師傅,”他的目落在沈知意上,停頓了一瞬,才笑著開口,“這位是……‘我的’師妹?”
“阿深,這是你小師妹,沈知意,比你強一百倍!”
看著幾步開外那個男人——顧聿深竟然是師兄?
“小意?” 浦師傅見沒反應,推了推的胳膊。
顧聿深的指尖蜷起,主打破沉默,聲音放得更緩,“師妹剛到?路上累了吧,我先去把石頭洗了。”
說完,急急忙忙轉出了小院。
顧聿深把竹簍往墻角一放,彎腰拍了拍上的泥點,悶聲道:“認識。”
顧聿深沒否認,蹲下去撿落的河石:“之前……有過些誤會。”
顧聿深沉默著把河石一塊塊碼整齊,指尖劃過石頭上的水紋,像是在琢磨石雕的線條。
浦師傅一聽,“咚”地一拳捶他背上,“混賬!你那麼大年紀,追?欺負我徒弟!”
“放屁。” 浦師傅笑罵一聲,“玉雕是琢磨石頭,不是琢磨人心。你小子就是把商場上那套算計用到姑娘上了,活該壁。”
顧聿深沒吭聲,指腹用力挲著河石糙的表麵。
沒有手段,沈知意連個眼神都不會給他。真心要有,手段也絕不能。
不過這些,老頭不懂,也不必說。
晚飯是隔壁周嬸送來的。三人吃完,沈知意回了曾經住的房間,心如麻。
浦師傅的房子分為左右廂房,右廂房有兩間獨立的臥室,中間隻隔著一個共用的浴室。
估著時間差不多了,隔壁房間也早已沒了靜,才深吸一口氣,拿起換洗和洗漱包,輕手輕腳地拉開了房門。
帶著玉蘭花香的氤氳水汽,如同灼熱的浪,瞬間包裹了。
水汽繚繞中,一道高大拔的影清晰地出現在門口。
沈知意的目像被燙到,失控地掠過起伏的膛、窄的腰線。
那顆殷紅如的痣!
指尖下皮的,瓣過那裡的溫度……那些屬於“顧聿深”的、而恥的親瞬間,因為這活生生的、極沖擊力的軀,因為這顆刺眼的紅痣,變得無比清晰,無比灼人。
他垂眸,看著眼前驚惶失措的小姑娘,眼底掠過一極淡的笑意。高大的形非但沒讓開,反而微微前傾,幾乎將整個門框堵死。
抬頭時,視線正好撞進那顆妖異的紅痣裡。
“原來……我可以不是你小叔。”
“而是你‘師兄’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