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一大早就坐了早班航班返回夜城。
沈亦弘胳膊下夾著公文包,書蔡輝站在門口,兩人正在談公務。
“小意?怎麼突然回來了?”
“爸爸,放假了啊。”
“蔡叔好。” 沈知意禮貌回應,目落在父親略顯疲憊的臉上,“爸,您這就要出門?”
“機場吃過了,不。” 沈知意挽住父親的胳膊晃了晃,“想給您個驚喜嘛。”
蔡輝會意:“好的,我先去安排。”
“年底了,市裡檢查多,忙一點正常。”沈亦弘語氣溫和。
“小意?是小意回來了?”
沈知意抬頭,正看見穿著米白的居家服快步走下來,手裡還拿著條剛織了一半的羊絨圍巾。
雲姨一把抓住的手,掌心暖烘烘的。“你這孩子!”嗔怪地上下打量,“回來也不吱一聲?瞧瞧,瘦了多!學校食堂不合胃口是不是?回頭讓王嫂給你好好燉湯補補!”
雲姨說道:“高三了,課業重,還在補課呢。”
媽媽過世得早,爸二婚娶了雲姨,沈君意是他爸和雲姨的孩子。雖非親生,雲姨待卻視如己出,一家四口,和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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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逃課回來,買了吃的蛋糕,鬼鬼祟祟地出現在沈知意房間窗外,踩著外墻凸起,利落地翻了進來。
“沈君意!”沈知意嚇得差點跳起來,又氣又急地拍打他上的灰,“你瘋了?高三逃課!還爬窗!爸要是知道,非把你打斷不可!”
沈君意剛把蛋糕盒塞進沈知意手裡,樓下就傳來雲姨拔高的聲音。
姐弟倆同時僵住,沈君意的臉 “唰” 地白了,手忙腳就想再翻回窗臺。
腳步聲近門口。
雲姨看著沈知意護犢子似的擋在弟弟前,氣就先消了一半。沒好氣地了沈知意的額頭。
“雲姨~”沈知意晃著雲姨的手臂,“君意平時學習多累啊,難得我回來,讓他口氣嘛。”
雲姨瞥見蛋糕盒上那悉的logo,眼神又了幾分:“有心是好,逃課可不行!”
沈君意一看警報解除,立馬嬉皮笑臉湊過去:“遵命,母上大人!下次一定提前報備!”
要不是手機裡每天依舊能收到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幾乎快要忘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
沈知意之前拉黑了好幾個他們的號碼,但耐不住他們號碼多,乾脆設定了免打擾,眼不見為凈。
沈知意早上開門倒垃圾,腳邊差點踢到個半人高的禮盒,拆開一看,裡麵竟是套鎏金茶,是看包裝就知道價值不菲。
客廳裡,雲姨正著花瓶,見狀嘆了口氣:“又是這樣,昨天蔡輝剛拉走三箱煙酒,今天又來。”
書房裡,各式禮品盒依然占據了不角落。沈亦弘正伏案寫著什麼,聞聲抬頭,放下筆。
沈知意走到書桌旁,目掃過那些紮眼的禮盒,眉頭擰得更。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沈亦弘打斷,拿起桌上一份厚厚的登記表遞過去,“你看,都記著呢。每年都是這樣,節前送來的禮,節後統一上紀委,一個都不會。”
翻了幾頁,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但還是忍不住:“爸,您就不能讓他們別送了嗎?這樣多麻煩,而且傳出去也不好聽。”
他語氣一轉,變得格外嚴肅,“但心意可以領,東西不能收。這是原則問題,不能含糊。”
“放心吧。”沈亦弘看著,“爸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規矩二字,刻在骨子裡。絕不會犯糊塗。”
臨出門時,沈亦弘又想起一事:“對了,快過年了。你雲姨給你師傅備了些年貨,你空去看看他老人家。”
沈亦弘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浦師傅的老伴去年剛走,老人無兒無,獨居偏僻山村。
“行,去吧。代我向浦老問好。”沈亦弘點頭應允。
沈知意的師傅姓浦,是位德高重的玉雕大師。
初高中那些年,大半時間都泡在師傅那間工作室裡,師徒誼,深厚無比。
在家又待了幾天,沈亦弘安排了司機,將沈知意和年貨一起送到了師傅的小院。
師徒相見,自是歡喜,寒暄不斷。
“師傅,家裡來客人了?”沈知意好奇地問。
他頓了頓,語氣又緩和了些:“不過嘛…最近幾年,這小子倒是知道常聯絡了。今年也說要回來陪我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