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多,沈知意接到派出所的電話。
沈知意的大腦“嗡”地一聲,一片空白。所有的睡意瞬間被驚飛。
“他提供了詳細的時間和地點,與你相關的份資訊也完全吻合。據流程,我們需要你本人盡快到所裡一趟,配合調查取證,做一份詳細的筆錄。請問你現在方便過來嗎?”
沈知意隻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顧聿深簡直是個瘋子!
“我……我馬上過去。” 沈知意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掛了電話。癱坐在床邊,冷汗瞬間浸了睡。
半小時後。
剛轉過一個拐角,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走廊盡頭,靠近調解室的椅子上,安靜地坐著一個人。
他穿著白天那括昂貴的西裝,隻是領帶鬆開了些。微微垂著頭,側臉的廓在冷白的燈下顯得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脆弱的平靜。
上看不到一一毫的狼狽、驚慌或者憤怒。
似乎是到了視線,顧聿深抬起頭,目準地捕捉到了僵立在走廊另一頭的沈知意。
他靜靜地看著,輕輕說了一句話:“既然是我的錯,我認。”
沈知意僵地移開視線,不敢再看顧聿深那雙眼睛,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被吸進去。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跟著民警走向另一間詢問室。
詢問室。
沈知意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雙手絞在一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腦子裡一片混。
記憶碎片在混的思緒中翻湧:那杯被下藥的檸檬水讓渾灼燒,像墜巖漿地獄,意識完全模糊,卻著冰涼的藉……
殘存的意識裡,隻記得抱著一個散發著涼意的,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如果沒有他,沈知意打了個寒。
會在藥效的折磨下徹底崩潰嗎?被丟在某個骯臟的角落,或者被陌生人——
顧聿深確實是在最無助、最危險的時候出現,並且“救”了,盡管他選擇了最卑劣、最不尊重的方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詢問室裡靜得可怕。
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
沈知意裹外套想打車,手腕又被拉住。
顧聿深的車就停在路邊,彭飛站在車門外,候著兩人。
車子無聲地車流,車廂一片死寂,隻有暖氣微弱的風聲。
“顧聿深,你這招以退為進,玩得真高明。”
“知意,我不知道要怎麼彌補你,我隻是想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也好過……像現在這樣,讓你這麼地討厭我。”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沈知意以為他不會再繼續。他再次看向,眼神裡是沈知意從未見過的、一種近乎獻祭般的平靜和……絕的坦然。
“我認。”他又重復了一遍,“隻要能讓你心裡那口怨氣出來,能讓你好一點點。”
沈知意所有準備好的、積攢的憤怒、控訴、冰冷的質問,都在這一刻,被他這近乎自毀式的“認命”堵在了嚨裡,噎得口悶痛,無法呼吸。
這八歲的差距,在平日裡,是商場上運籌帷幄、殺伐決斷的資本,是他為顧氏帝國掌舵者令人仰的沉穩與深不可測。
那天他說的“別想再甩開我”、“我賴定你了”,每一個字,都不是玩笑。
看著車窗上他模糊卻依舊迫人的側影,終於看清——
從裡到外,無可逃......📖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