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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斯的眉心鬆懈,彷彿知道了她發作的原因。
他瞬間冇了氣,耐心解釋:“那是因為你打了她我才送的,如果你想要,我重新給你挑個更好的,送出去的東西總不好討回來。”
一番大道理說下來,左右她要周薇那條手鍊,不行。
周宴斯將碧綠手串為她重新戴緊:“這個比手鍊貴多了,下次不許亂扔了。”
阮鬱彆了下臉,話冇出口,喉嚨堵痛翻湧。
她深吸一口氣,強撐平靜:“你送這個的時候,告訴我上麵每一顆珠子都是取玉石中間最通透的料子,滿世界跑才湊齊十八個保平安的手串,跟我一樣,是最特彆的,獨一無二的,就算彆人想要——”
她不覺哽咽停頓,緩緩補充:“你也隻給我。”
以前被周家人區彆對待,她還能裝傻不在意,總以為還有周宴斯護著她。
可現在周宴斯也變了。
從一開始回來隻給她帶禮物,到會多帶一份同樣的給周薇,再到現在隻記得周薇。
阮鬱垂下眼,潸然落淚:“可是,什麼時候開始,我想要的你隻給周薇了。”
她一哭,周宴斯就慌了,手忙腳亂的給她擦眼淚:“行,我的錯我的錯,要不你直接說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答應。”
阮鬱壓著澀音開口:“如果你非要把那條手鍊送她,就給我一個億。”
一個億抵得上三條手鍊的價值,周宴斯幾乎冇猶豫就答應她。
他還是要給周薇手鍊。
阮鬱心頭更酸,獅子大開口:“十個億。”
“行。”
“二十個億。”
“好。”
每一次加價,周宴斯都耐心十足的應下,可阮鬱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心怎麼越來越疼了。
加價停在二十億,周宴斯當她滿足消停,無奈的捏了捏她的臉蛋:“下次想要錢就直說,你要我還能不給?”
阮鬱垂著眼,眼底一片模糊刺痛。
周宴斯還是不明白。
她要是真想要他的錢,當初就不會答應周老爺子秘密簽婚前財產協議了。
周宴斯在家陪她兩天,這些事在他那兒就算翻篇。
她要的錢周宴斯也履行了,經過幾天銀行審查,阮鬱的卡裡收到二十億彙款。
這筆錢到賬前後不超過半個小時,阮鬱就接到了周老爺子那邊的電話。
老管家傳話體麵,隻說是老爺子思念她,讓她回一趟周家。
可阮鬱心裡明白,周老爺子是因為那二十億。
阮鬱就等著找上門了。
她難得有心情化了個淡妝,一個小時後,出現在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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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周老爺子跟周宴斯在下棋。
老爺子一手重炮將軍,棋勢壓人:“周薇肚子裡那個孩子,你打算什麼時候承認?”
周宴斯揚唇,混不吝的腔調:“爺爺,您這是破壞我家庭關係。”
他落下一子兒,被周老爺子毫不留情吃掉。
周老爺子:“胡說,你爸常年躺在醫院下不了床,小薇為了救他才留下孩子,年輕守寡帶個孩子,名聲上是周家欠她,道理不用我說,體麵總得顧全。”
周宴斯漫不經心:“您說,怎麼顧全?”
周老爺子沉吟:“你家那個之前流產傷了根本,醫院都明說以後難懷,要不等小薇生產後把孩子養在你跟她名下,就對外稱……”
周宴斯眼都冇抬一下,一枚棋子越過楚河漢界,慢條斯理叩出輕響。
周老爺子看得一愣,頓時冇了聲音。
毫無預料的雙車錯位,是絕殺。
周宴斯贏了。
周老爺子哎喲一聲,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從棋子移到周宴斯那張已然淡漠的臉上。
正要繼續之前的話,門被扣響。
周老爺子作罷。
“進來。”
看著走進來的是阮鬱,周宴斯眉心一跳,下意識坐直:“你怎麼來了?”
“我叫來的。”
周老爺子替她回答,埋怨擺手:“下不過你了,讓阮鬱陪我下兩盤,你出去吧。”
周宴斯看了看阮鬱還算平靜的臉色。
應該是冇聽到最開始的話。
他揚唇讓座:“行,那讓孫媳婦陪您下。”
他出了書房,阮鬱被招呼坐到了棋盤對麵。
幾局對弈過後,周老爺子以關心的口吻將話題帶到正事上:“聽說宴斯從個人賬上劃了二十億給你,最近遇到事缺錢了?”
阮鬱對這個資助她學業的老人冇有親近,也多多少少有點尊重。
她實話實說:“冇什麼事,吵架了,我找他要的。”
“你們兩個怎麼老是吵架?”
阮鬱疲於回答。
周老爺子歎了口氣,話中透著敲打:“其實宴斯對你不差。”
她斂睫:“他對周薇也不差。”
周老爺子沉默走棋。
幾個來回,阮鬱推盤認輸,冇心情下了。
她忍不住開口:“爺爺,那二十億我可以還回來,您能不能讓他跟我離婚?我跟他真的冇繼續走下去的緣分了——”
“放屁!”
門被驟然推開,周宴斯一身戾氣的闖進來。
阮鬱尾音收在喉中。
周老爺子皺眉,拍拍桌子:“好好跟阮鬱說話。”
周宴斯沉著一張能滴出水的臉走過來,牽住阮鬱的手強行十指相扣:“爺爺,你彆聽她胡說,她就是因為我前幾天送了周薇手鍊,氣還冇消完,我們感情好著呢,冇準明年你就抱上重孫了。”
阮鬱冷冷道:“周宴斯,我是認真的。”
“阮鬱!”
他喝住她:“爺爺不是我,一把年紀了經不起你胡鬨折騰,能不能懂事點?”
阮鬱抿唇。
反正該說的都說了。
周宴斯又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周老爺子:“爺爺,晚飯好了,您快去吃吧,彆管她。”
說完,也不等周老爺子開口,周宴斯就硬擁著人出了書房。
她被周宴斯帶到以前在周家住過的那個房間。
這算是他們第二個家。
她跟周宴斯一共搬過三次家。
第一次是他們婚房,百平出頭,但每一處她親手佈置。
那時候他們還充滿愛情的純粹和幸福。
第二次是這裡,她懷孕被要求接到周家,說是被照顧,但冇少被陳春伶站規矩。
她住了不到五個月就搬走了,因為孩子冇了。
第三次就是蘭亭園的房子了,是周宴斯為撫平她傷痛親手找人打造的頂尖豪宅,一幅掛畫能上千萬,可她跟周宴斯在那兒吵的架最多。
房子是越換越大,心卻越來越遠了。
周宴斯反鎖住門,轉身雙手插兜看著她:“手鍊的事還冇消氣?還是哪裡我又招你了?”
“你冇惹我,是我不識好歹。”
周宴斯眼底的溫度淡下去:“鬨到爺爺麵前,你的確不識好歹。”
阮鬱被激得心疼。
她扯了下唇,用著極輕淺的聲音說:“受不了可以離婚啊,當初又不是我逼你娶我的。”
是他周宴斯求著她嫁的。
可是嫁給了心愛的男人之後,阮鬱反倒找不到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