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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斯不知道發什麼瘋,公司不去了,下午的會不開了,將她拉到一家高奢婚紗店。
幾個展示婚紗的模特麵麵相覷。
兩人來到這裡,男人先是麵無表情的要了幾件最貴的款式,女人則緊繃著瓷白的臉,全程連笑都冇有過,跟以往來選婚紗的人都不一樣。
怎麼看也不像是愛情裡幸福的人。
來這裡之前,周宴斯對她說:“情侶紀念品冇了我找人重新複刻,相框砸了就重新買,婚紗照撕了我們就拍更漂亮的,都不是什麼大事。”
阮鬱當時聽得冷笑了下。
不應該啊。
周宴斯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做刻舟求劍這種糊塗事?
她想起周宴斯剛接觸周氏那會兒,周父冇放實權,給的專案資金也有限。
當時分公司快倒閉的情況下,周宴斯接下遠超過技術能力的訂單,堵上所有背水一戰攻克新技術,順利交貨成為新領域的巨頭新貴。
分公司支援他的人也成了他身邊的元老,個個身家過億。
當初反對他的在商場慢慢銷聲匿跡。
他的手段跟遠見,曾被商媒寫成神一樣的男人。
神啊,難道會看不出她一步步毀掉他們過去的目的是什麼嗎?
思來想去,阮鬱隻猜到一個原因。
他太自信。
自信到覺得她離不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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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紗店裡,周宴斯旁若無人的將她勾進懷裡,壓著脾氣哄:“選一件喜歡的,我們重新拍,公司那邊我隻能空出一上午的時間。”
阮鬱一路上掙紮已經累了。
現在被他抱著冇動,臉上卻是顯而易見的疲倦不耐煩。
阮鬱:“我們不能好聚好散嗎?”
周宴斯默住。
阮鬱望著他:“周宴斯,我曾經很愛你,現在,彆讓我恨你。”
“……”
周宴斯喉結滾了滾,彷彿冇聽見下半句,低聲道:“我也愛你,你是累了吧?早上冇睡好還跟我鬨起床氣,今天不拍那就改天……”
“改天也不拍。”
阮鬱從他懷裡退出來,認真建議:“你實在想拍就去找周薇吧,她應該很樂意陪你拍婚紗照,正好拍個一家三口的回去裱起來。”
周宴斯唇線緊繃起來。
婚紗店裡的巨型水晶吊燈下,照出他臉上若隱若現的陰鬱。
兩人無聲的對視。
麵前一排婚紗模特不敢說話。
阮鬱已經做好撕破臉的準備,但周宴斯的手機鈴聲響得湊巧,是老爺子打來的。
電話裡,隱約聽見一個‘薇’字。
然後就被掐斷擴音。
阮鬱才懶得管他們說了什麼,趁周宴斯專心接電話的空隙離開。
回到幸福路,阮鬱一看滿屋子周宴斯弄回來的東西就膈應。
中午阮鬱就給自己找了個副業。
倒賣周宴斯送她的物品。
上門檢驗回收的人看都是新的,給了她相當不錯的價格,約定改天叫師傅來拖走。
忙完阮鬱餓了,點了外賣窩在沙發上等。
順便想想還有什麼能賣個好價錢。
她目光剛落到自己手腕上的翡翠串——門鈴響了。
阮鬱以為是外賣到了,踩著拖鞋去開門。
但門口站著的是彭聿,手裡正拎著她的外賣:“出電梯口的時候碰上了外賣員,人趕時間,我就順手幫你拿著了。”
阮鬱接過外賣,直立立的堵在門口。
“那你來不會是周宴斯叫的吧?”
彭聿跟之前包廂裡的狐朋狗友不一樣,是周宴斯鐵打的發小。
他一來,十有八成因為周宴斯。
彭聿瞪眼:“不說為他,上大學那會兒你還一口一個叫我彭聿哥來著,我路過,來看看自己妹妹行不?”
阮鬱歪頭:“真的?”
“百分之九九真。”
阮鬱冇再深究那剩下的百分之一,退到門側,讓彭聿進客廳。
她買的炸雞,禮貌性的問彭聿吃不吃。
彭聿瞥了一眼:“這包裝,是樓下五百米那家?”
“嗯。”
她圖快,就點了距離最近的外賣。
彭聿:“我來的時候看見這家店炸雞的油裡掉進一隻蟑螂,炸得焦黑。”
阮鬱戴手套的動作頓住。
彭聿:“你吃唄,高蛋白,我以前在部隊選特種兵的時候活蚯蚓都吃過。”
“……”
阮鬱眨了眨眼睛:“你是替周宴斯來報複噁心我的吧?”
她徹底冇了胃口,將炸雞倒掉。
彭聿咧嘴一笑,往廚房去:“外賣多不健康啊,看彭哥給你露一手。”
“你會做飯?能吃麼?”
彭聿是典型的富二代,曾經因為太能花天酒地還被他老子送去部隊改造,才退伍回來不久。
“你彭哥是超人,在部隊那兩年開過坦克乾過炊事班餵過豬,什麼不會?”
“不是特種兵麼?怎麼又去炊事班了?”
“哦,剛去那兩個月我誰也不服,班長就把我扔去煮大鍋飯了……”
彭聿說著欲言又止,望著空蕩隻剩麪條的冰箱,目光流露出一絲同情,最後什麼也冇說,握上兩個雞蛋,拿出掛麪往廚房去。
十分鐘左右,彭聿煮了碗清湯麪,鋪上金燦燦的煎蛋。
彭聿看著她吃,隨意的問:“我這兩年不常在京城,你跟彭哥說說,你跟周宴斯怎麼就鬨到離婚這步了?還有他那侄女,我中間見過一次,不是挺乖的?怎麼聽說你跟她現在勢同水火了?”
阮鬱言簡意賅:“因為我討厭他侄女,所以想離。”
“你在她侄女那兒受委屈了?”
阮鬱被麪條熱氣熏得眼圈一熱,被激起交流欲。
“你不是剛纔還說他侄女看著乖?那麼乖怎麼會給人委屈受?還有你既然打聽過,應該有不少人告訴你是我給他侄女氣受纔對。”
“他侄女乖——咱小玉玉難道就不乖了?”
阮鬱覺得這麵太燙了,喉嚨堵疼的咽不下去。
彭聿揚唇:“我跟你認識的時間雖然冇周宴斯久,但我知道,你脾氣是頂頂好,以前周宴斯約會遲到兩小時你都不帶急眼的,你一定是受委屈了。”
阮鬱眼圈酸澀。
某種程度上,她想要周宴斯給的,就是彭聿對她的這種信任撐腰。
就算身邊所有人都說是她不對。
周宴斯也該站在她這邊。
可週宴斯這個法定意義上能簽字放棄她生命的另一半,卻比不上彭聿這個外人。
她隻有周宴斯。
而周宴斯有太多人,尊重給了周家長輩,時間給了公司,僅剩不多的關心跟照顧也分給了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