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六月。
芒種。有芒的麥子快收,有芒的稻子可種。
田裏的麥子黃了,沉甸甸的穗子在風中搖晃,像一片金色的海。老王每天早上去地裡轉一圈,揪一穗麥子搓搓,吹掉殼,數一數粒數。“今年收成好。”他逢人就說,“好年景。”
美誠的縣城分店開了一個多月,生意穩定了。她雇了一個店長——小婉的嫂子,姓劉,三十多歲,在縣城飯店乾過幾年,有經驗。美誠不用每天去了,隔兩天去一次,看看賬,補補貨,其餘時間在青石鎮總店待著。白虎還是每天來吃麪,雷打不動。
“美誠,”白虎邊吃邊說,“過兩天我要出趟門。”
“去哪?”
“櫻花國。”
美誠的手停了一下。“去做什麼?”
“辦點事。三聯幫最近又在活動,去摸摸底。”
“危險嗎?”
“不危險。”白虎抬起頭,看著她,“就是去轉轉,幾天就回來。”
美誠低下頭,繼續揉麪。“那你小心。”
“好。”
她沒再說話,手上的動作也沒停。白虎吃完麪,把碗放在桌上,掏錢。美誠收了,這次沒客氣。
“什麼時候走?”她問。
“後天。”
“回來提前說,我給你做麵。”
“好。”
白虎走了。美誠站在櫃枱後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裏的麵糰還沒揉好,她繼續揉,揉得比平時用力。
昆崙山腳下,花田。
芒種這天,黑田給草莓苗澆了水,又給番茄打了側枝。番茄結了很多果,紅的黃的青的,掛在藤上,像一串串小燈籠。黃瓜也結了不少,頂花帶刺,脆生生的。辣椒開始開花了,白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
麒麟來的時候,黑田正蹲在菜地邊上吃黃瓜。咬一口,嘎嘣脆,滿嘴清香。
“給你。”她遞了一根給麒麟。
麒麟接過來,咬了一口。“甜。”
“剛摘的,當然甜。”
兩個人蹲在菜地邊上,吃著黃瓜,看著遠處的山。夏天的山是深綠色的,層層疊疊的,像一幅厚重的油畫。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
“麒麟,”黑田說,“你過兩天要去櫻花國?”
麒麟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白虎告訴美誠的,美誠告訴我的。”
麒麟沉默了一會兒。“去看看,三聯幫最近在做什麼。”
“危險嗎?”
“不危險。”
黑田低下頭,看著手裏的黃瓜蒂。“那你小心。”
“好。”
黑田沒再說話。她把黃瓜蒂扔進菜地裡,站起身,拍拍土。“我去做飯了,今天吃黃瓜炒雞蛋。”
“好。”
她轉身走了。麒麟蹲在菜地邊上,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忽然有點軟。
櫻花國,東京。
三聯幫殘餘勢力的密室裡,黑田一雄正在召集最後的骨幹。桌上攤著華夏地圖,紅點比上次更多了。
“上次派去的人,被抓住了,又被放了。”一個手下說。
“放了?”黑田一雄皺眉。
“放了。沒有打,沒有罵,就是讓他回來了。”
“為什麼?”
手下搖頭。“不知道。也許是……不屑於動手。”
黑田一雄的拳頭砸在桌上。“華夏神獸,欺人太甚。”
“閣下,我們還要派人嗎?”
“派。”黑田一雄的眼睛裏閃著凶光,“派最好的。”
“最好的……已經沒有了。”
黑田一雄沉默了。他知道,最好的那些——左左木兄弟、山川島子、龜田三郎、石田熊三、伊藤美誠、矮士小草——都已經沒了。死的死,抓的抓,叛變的叛變。他手裏剩下的,不過是些三流角色。
“那就派不要命的。”黑田一雄說,“出高價,雇雇傭兵。不要櫻花國人,要外國人。查不到我們頭上。”
“目標呢?”
“上次是小鎮,這次換一個。不要挑有神獸的地方,挑普通的、沒防防備的地方。”
手下看著地圖,手指劃過華夏東南沿海。“這裏,一個縣城。沒有神獸駐紮,隻有普通警察。”
“就這裏。”黑田一雄的手指戳在那個點上,“讓他們知道,我們還沒死。”
青石鎮,夜。
五位神獸聚在院子裏。老槐樹的葉子密密匝匝的,月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像一地碎銀。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幾個杯子。白虎把去櫻花國的計劃說了。
“我也去。”朱雀說。
“我也去。”玄武說。
“我也去。”麒麟說。
“都去?”白虎看著他們。
“都去。”青龍說,“一起去,一起回。”
白虎想了想。“那鎮上怎麼辦?”
“鎮上沒事。”青龍說,“三聯幫現在沒能力對付有神獸的地方。他們會挑軟柿子捏。”
“什麼軟柿子?”
“沒有神獸的普通地方。”
眾人都沉默了。月光灑在院子裏,安靜得能聽見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的沙沙聲。
“青龍,”白虎說,“那我們更不該都去。萬一他們趁我們不在——”
“他們不會。”青龍說,“民心之網在,他們一踏上這片土地,我們就知道。從櫻花國飛回來,比他們從海邊到內陸快。”
白虎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
青石鎮,清晨。
白虎走的那天,美誠起了個大早。她煮了一碗麪,用保溫盒裝好,走到白虎住的院子門口。白虎正好出來,揹著一個小包。
“給你的。”美誠把保溫盒遞給他,“路上吃。”
白虎接過保溫盒,開啟,裏麵是熱騰騰的“回家麵”,湯清麵白,蔥花翠綠。
“美誠,”他說,“我幾天就回來。”
“我知道。”
“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吃麪。”
“好。”
白虎看著她,想說什麼,沒說出來。他提著保溫盒,轉身走了。美誠站在院子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回麵館。
櫻花國,東京。
五位神獸沒有一起行動。青龍和玄武在東京市區調查三聯幫的殘餘勢力,白虎和朱雀在郊外追蹤一個可疑的訊號,麒麟在港口監視出入境的船隻。五個人分開,但保持著意念聯絡,隨時可以支援。
白虎蹲在一棟廢棄大樓的樓頂,看著下麵的街道。朱雀站在他旁邊,焚天劍收在背後。
“訊號在這裏。”白虎說,“但沒有人。”
“可能已經跑了。”朱雀說。
“跑了?我們來之前他們就跑了?”
“也許有人通風報信。”
白虎想了想。“三聯幫內部也有派係。黑田一雄那一派,不是所有人都聽他的。”
“那我們怎麼辦?”
“等。”白虎說,“總有人會來。”
他們等了半天。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落到西邊。街道上人來人往,沒有一個人走進那棟廢棄大樓。
“白虎,”朱雀說,“也許我們該換個地方。”
“再等等。”
又等了一個小時。天快黑了。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人走進了大樓。白虎和朱雀對視一眼,從樓頂悄無聲息地落下來,跟在他後麵。男人走進三樓的一個房間,關上門。白虎貼在門上聽了聽,裏麵沒有聲音。他推開門,房間是空的——窗戶開著,風從外麵灌進來。那個男人從窗戶翻出去了,跑了。
“追。”白虎躍出窗戶,落在旁邊的樓頂上。朱雀跟在後麵。兩個人從一座樓頂跳到另一座樓頂,追著那個灰色的人影。那人跑得很快,但對這一帶的地形很熟,七拐八拐,鑽進了一條小巷。白虎落地時,小巷裏已經沒有人了。隻有一隻黑貓蹲在垃圾桶上,綠瑩瑩的眼睛看著他。
“跑了。”白虎說。
“不是跑了。”朱雀蹲下來,看著那隻黑貓,“是換了皮。”
她伸手抓住黑貓的後頸,貓掙紮了一下,忽然變成了一個人——那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此刻光著身子,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忍術?變身術?”朱雀冷笑,“這種小把戲,也敢在我們麵前用?”
男人不說話,隻是發抖。白虎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三聯幫派你來的?”
男人點頭。
“來做什麼?”
“來……來打探訊息。”
“打探什麼?”
“打探神獸是不是還在華夏。”
白虎和朱雀對視一眼。“然後呢?”
“如果神獸不在華夏,就……就動手。”
“動手做什麼?”
男人不敢說。白虎伸手掐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頭。“說。”
“炸……炸一個縣城。隨便哪個。製造恐慌。”
白虎鬆開手,站起身。他看著朱雀,朱雀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眼神都很冷。
“黑田一雄。”白虎說。
“是他。”朱雀說。
“他還想打。”
“讓他打。”青龍的聲音在他們心中響起,“帶那個人回來,問清楚計劃。我們提前佈防。”
白虎點了點頭。他拎起那個男人,像拎一隻小雞。朱雀跟在後麵,三個人消失在夜色中。
青石鎮,夜。
美誠關上店門,擦完最後一張桌子,坐在櫃枱後麵。玻璃瓶裡的花換了新的——黑田今天帶來的,白玫瑰、茉莉,還有幾枝薄荷,綠油油的,揉碎了滿手清香。
門響了。她開啟門,不是白虎,是麒麟。
“白虎呢?”美誠問。
“還在櫻花國。明天回來。”
“哦。”
麒麟遞給她一個布袋。“黑田給你的,草莓。第一批熟的,不多,讓你嘗嘗。”
美誠接過布袋,開啟,裏麵是十幾顆紅艷艷的草莓,小小的,香氣撲鼻。
“替我謝謝她。”
“好。”
麒麟轉身走了。美誠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她低下頭,看著手裏的草莓,拈起一顆放進嘴裏,酸甜多汁,滿口都是夏天的味道。她把剩下的草莓洗了,裝在碗裏,放在櫃枱上。看著那碗草莓,想著白虎明天會來。明天,他要來吃麪。
青石鎮,清晨。
白虎回來了。他直接去了麵館,美誠正在揉麪。
“回來了?”美誠頭也不抬。
“回來了。”
“吃了沒?”
“沒。”
她洗了手,燒水,下麵,加湯,加牛肉,加蔥花。麵端上來,白虎坐在老位置上,低頭吃。吃了幾口,忽然停下了。
“怎麼了?”美誠問。
“好吃。”他說。
“你每次都說好吃。”
“因為是真的。”
美誠看著他,他瘦了一點,眼睛下麵有青影,沒睡好。
“事情辦完了?”她問。
“辦完了。”
“還去嗎?”
“不去了。”白虎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都辦完了。”
美誠點了點頭,沒再問。她轉身進廚房,繼續揉麪。白虎在身後吃麪,呼嚕呼嚕的,像一隻滿足的貓。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櫃枱上,照在玻璃瓶裡的花上,照在碗裏的草莓上。新的一天開始了。三聯幫還會再來,但五位大哥不怕。因為他們守了這片土地五千年,還會再守五千年。
【係統提示·第三紀元·第十八章·完】
【華夏氣運值:100/100】
【民心之網能量等級:Lv.5(神話)·永續執行】
【五位守護者狀態:青龍(完好)、白虎(完好)、朱雀(完好)、玄武(完好)、麒麟(完好)】
【入侵事件:三聯幫派遣偵察人員一名,已被擒獲並審訊。計劃已提前佈防。】
【美誠狀態:麵館經營穩定,等待白虎歸來。】
【黑田真紀子狀態:花田、菜地管理良好,草莓首次收穫。】
【華夏大地·狀態:安寧,祥和,芒種忙種。】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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