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五月。
小滿。物至於此小得盈滿。
田裏的麥子開始灌漿,沉甸甸的穗子低下了頭。鎮外的花田裏,玫瑰開到了最盛,紅艷艷的,像一團一團的火。茉莉也開了滿枝,香氣濃得化不開,隔著老遠就能聞到。梔子花謝了,但葉子更綠了,油亮亮的,像塗了一層蠟。
美誠的麵館生意越來越好。縣城的分店開了一個多月,每天的客人絡繹不絕。她兩邊跑,上午在縣城,下午回青石鎮,忙得腳不沾地。白虎跟著她兩邊跑,上午在縣城吃麪,下午在青石鎮吃麪,吃得肚子圓滾滾的。
“你不能再吃了。”美誠看著白虎又添了一碗麪,皺眉。
“為什麼?”
“你胖了。”
白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美誠。“哪裏胖了?”
“哪裏都胖。”
朱雀在旁邊噗嗤笑了。白虎瞪了她一眼,繼續吃麪。美誠嘆了口氣,轉身進廚房。
昆崙山腳下,花田。
黑田的番茄紅了。第一批紅透的番茄,她摘了滿滿一籃子,拿到美誠的店裏。美誠切成薄片,擺在碟子裏,給每個客人送一小碟。客人吃了都說好,有人問這番茄哪來的,美誠說:“朋友種的。”客人說:“你朋友真厲害。”美誠笑了,沒說話。
黑田蹲在菜地裡,看著藤上掛著的番茄,紅的、黃的、青的,像一個個小燈籠。麒麟蹲在她旁邊,幫她綁蔓。
“麒麟,”黑田說,“美誠說客人都誇番茄好吃。”
“應該的。”
“我想再開一片地,種草莓。”
“好。”
“你又說‘好’。”
“不然說什麼?”
“你可以說‘行’。”
“行。”
黑田笑了。她低下頭,繼續綁蔓。陽光從遮陽網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身上,像一片一片的金子。
櫻花國,東京。
三聯幫殘餘勢力的一間密室裡,幾個人圍坐在一張桌子前。桌上攤著一張華夏地圖,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
“華夏的神獸太強了。”一個人說,“我們派去的人,沒有一個回來的。”
“不是神獸強。”另一個人說,“是民心之網。我們的人一踏上那片土地,就被發現了。”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坐在主位的人抬起頭,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刀疤,從左額一直延伸到右顴骨。他是三聯幫最後的掌權者,黑田正隆的遠房侄子,黑田一雄。“神獸我們對付不了,但我們可以對付普通人。”
“什麼意思?”
“不盜取情報了。”黑田一雄的手指敲著地圖,“直接破壞。製造混亂,讓他們自顧不暇。”
“怎麼破壞?”
黑田一雄的嘴角微微上揚。“派人去。不是特工,是死士。不需要活著回來,隻需要在死之前,多殺幾個人。”
青石鎮,五月末。
一個陌生人來到了鎮上。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灰色夾克,戴著棒球帽,揹著雙肩包。他在鎮上轉了一圈,在美誠的麵館門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塊“回家麵館”的匾額,然後繼續走。他在鎮上的旅館住了下來。登記的名字叫“田中”,護照顯示是櫻花國來的遊客。
白虎那天下午在麵館吃麪,忽然停下了筷子。
“怎麼了?”美誠問。
“沒什麼。”白虎放下筷子,“我出去一下。”
他走出麵館,站在街上,金色的瞳孔微微發光。民心之網在他眼前展開,無數個光點閃爍著。其中一個光點,是灰色的。不是普通人的金色,不是神獸的青色,而是灰色的——敵意。來自那個旅館的方向。
“朱雀。”白虎在心中低語。
“感覺到了。”朱雀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灰色,一個人。在旅館。”
“我去看看。”
“一起去。”
兩個人走到旅館門口,老闆正在櫃枱後麵打瞌睡。白虎推開門,走進去。旅館不大,隻有兩層,八個房間。灰色的光點在二樓,最裏麵那間。
白虎敲了敲門。
“誰?”裏麵傳來聲音,帶著櫻花國口音。
“服務員,送開水。”
門開了一條縫。白虎一把推開門,走進去。田中站在房間裏,臉色煞白。他的雙肩包開啟著,裏麵是一把鋸短了的獵槍和幾十發子彈。
“你是誰?”田中後退一步,手伸向揹包。
“你不知道我是誰?”白虎向前走了一步,“但你來了我的地方。”
田中猛地抓起獵槍,對準白虎。白虎沒有躲,隻是看著他。
“你開槍試試。”白虎說。
田中的手在發抖。他扣動了扳機。槍沒響——朱雀站在他身後,焚天劍的劍尖抵住了擊錘,紋絲不動。
“我說了,你試試。”白虎說。
田中的臉徹底白了。他鬆開手,獵槍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三聯幫派你來的?”白虎問。
田中不說話。
“你不說我也知道。”白虎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回去告訴派你來的人,別再來了。來一個,抓一個。來兩個,抓一雙。”
“你……你不殺我?”田中的聲音沙啞。
“殺你做什麼?”白虎站起身,“你連槍都握不穩。”
他轉身走出房間。朱雀跟在後麵,焚天劍已經收鞘。兩個人走出旅館,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就這樣放了?”朱雀問。
“放了。讓他回去報信。”白虎說,“三聯幫已經沒什麼人了,派出來的都是這種貨色。不值得動手。”
“那萬一他真開槍呢?”
“有你在,他開不了。”
朱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兩個人走回麵館,美誠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沒事吧?”她問。
“沒事。”白虎走進店裏,坐在老位置上,“麵涼了,再煮一碗。”
美誠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轉身進廚房。
昆崙山腳下,花田。
麒麟正在幫黑田搭草莓架子。黑田說要種草莓,麒麟就去山上砍了幾根竹子,削成條,搭成拱形的架子。黑田在架子下麵翻土,施底肥,把草莓苗一株一株地栽下去。
“麒麟,”黑田忽然說,“今天鎮上是不是出事了?”
“你怎麼知道?”
“美誠打電話給我,說白虎和朱雀去旅館了。”
麒麟沉默了一會兒。“三聯幫派了個人來,帶著槍。”
黑田的手停了一下。“人呢?”
“放了。”
“放了?”
“嗯。不值一提。”
黑田低下頭,繼續栽草莓苗。她的手很穩,但心裏不平靜。三聯幫——那個她曾經效忠的組織,那個毀了她一生的組織。它還在,還在派人來。
“麒麟,”她說,“他們還會再來的。”
“會。”
“那怎麼辦?”
麒麟放下手裏的竹子,看著她。“來一次,打一次。來一百次,打一百次。他們總會累的。”
“萬一他們不累呢?”
“我們不累。”麒麟說,“我們活了五千年,他們纔多少年?”
黑田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說得對。他們纔多少年。”
青石鎮,夜。
五位神獸又聚在院子裏了。老槐樹的葉子密密匝匝的,月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像一地碎銀。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幾個杯子。白虎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三聯幫還在垂死掙紮。”青龍說。
“派來的人越來越差了。”白虎說,“以前是特工,現在是死士。連槍都握不穩。”
“那是因為他們沒人了。”玄武推了推眼鏡,“三聯幫的核心力量已經被我們摧毀了。剩下的,不過是些殘兵敗將。”
“但他們不會罷休。”朱雀說。
“不會。”青龍說,“但隻要他們敢來,我們就敢接。”
眾人都沉默了。月光灑在院子裏,安靜得能聽見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的沙沙聲。
“青龍,”白虎忽然說,“你說,這場仗要打到什麼時候?”
“打到他們不想打為止。”
“那他們什麼時候不想打?”
“不知道。”青龍喝了一口茶,“但不管打到什麼時候,我們都在這裏。”
白虎點了點頭。他站起身,“我去麵館看看。”
“這麼晚了,麵館早關門了。”朱雀說。
“我知道。我去看看。”
他走出院子,走在青石板路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麵館的門關著,燈滅了。他坐在門檻上,看著天上的星星。門開了,美誠披著外套站在門口。
“你怎麼又來了?”她問。
“睡不著。”
“進來坐。”
她讓開門口,白虎走進去。兩個人坐在櫃枱後麵,中間隔著一盞油燈。燈芯跳動著,把兩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白虎,”美誠說,“今天那個人,是衝著我來的嗎?”
白虎愣了一下。“不是。是衝著鎮上來的。”
“鎮上那麼多人,為什麼要衝著鎮上來?”
“因為這裏最弱。”
美誠低下頭,看著油燈的火苗。“你們在這裏,這裏就不弱。”
白虎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你說得對。我們在這裏,這裏就不弱。”
美誠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燈影在他臉上跳動,金色的瞳孔裡映著小小的火苗。
“白虎,”她說,“你們會一直在這裏嗎?”
“會。”
“永遠?”
“永遠。”
美誠低下頭,嘴角翹了一下。她握緊了他的手。
夜深了。白虎走了,美誠關上店門,抱著相簿,坐在櫃枱後麵。她翻到最後一頁,那是一個空白頁,上麵貼著一張紙條,寫著:“未完待續。”她笑了,合上相簿,走回自己的小房間。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床上,照在相簿上,照在她的臉上。她躺下來,閉上眼睛。明天,她還要去縣城開店。後天,還要去。每天都要去。三聯幫來不來,她都要去。因為麵館在那裏,客人在那裏,白虎也在那裏。
窗外,一隻白貓蹲在牆頭,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眯成了一條線。它看著她的燈亮起來,又熄滅。然後它伸了個懶腰,跳下牆頭,消失在夜色中。
三聯幫還會再來。但五位大哥不怕。因為他們守了這片土地五千年,還會再守五千年。
【係統提示·第三紀元·第十七章·完】
【華夏氣運值:100/100】
【民心之網能量等級:Lv.5(神話)·永續執行】
【五位守護者狀態:青龍(完好)、白虎(完好)、朱雀(完好)、玄武(完好)、麒麟(完好)】
【入侵事件:三聯幫派遣死士一名,已被製服並遣返。無人員傷亡,無設施損毀。】
【美誠狀態:麵館經營穩定,縣城分店生意興隆。】
【黑田真紀子狀態:花田、菜地管理良好,草莓開始種植。】
【華夏大地·狀態:安寧,祥和,小滿未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