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浴室。
水流潺潺。
清涼的水位已經冇過腰腹,然而本意是驅散灼熱的介質,此刻卻牽引起更加難以遏製的浪潮。
濕透的衣服已經被脫下丟在一旁,晏深橫躺在浴缸裡,瀑布般的長髮浸濕,飄蕩在水麵上,遮掩著其下瑩潤白皙的**。
纖細的四肢擺放在身側,如同脆弱易折的玩偶,濃密的眼睫低垂,覆蓋著白日裡慵懶疏離的墨色眼瞳。
晏深睡得深沉,原本平靜祥和的深夜,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作亂。
素白的腕足被小心翼翼地抬起握在掌間,透明的水流向下流淌,濺落在水麵激起一片漣漪,更浸濕了探訪者的衣衫。
肖聞笛眸光又沉又暗,凜冽如山巔雪的眼眸深處正肆虐著一場猛烈的暴風雪。
細膩的麵板猶如最為上乘的羊脂玉,每一次接觸都讓他為之瘋狂。
舌尖舔舐著那片細膩的肌膚,在白皙的踝骨處印下糜麗的紅痕。
肖聞笛的目光落在隱匿的水波之下,更落在心上人泛起紅暈的臉頰之上。
“你看,你動情了。
”
在晏深麵前,肖聞笛從未想過做正人君子。
更何況,如今是晏深需要他的幫助,更是晏深在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離開的瞬間拉住了他。
決心一旦崩塌,便如洪水決堤,再無迴旋的可能。
溫熱的口腔包裹住,親吻著那片同樣炙熱的肌膚。
美妙的哼吟是最為鼓舞的奏鳴曲,即便肖聞笛並不善於此道,仍摸索著滿足晏深的所有需求。
纖細的指節緊緊抓住浴缸的缸壁,瑩潤的腳趾蜷縮繃緊,肖聞笛起身,拇指抹掉唇畔殘留的濕潤。
晏深臉上不正常的紅暈已經消退,浴缸裡的水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太過冰涼。
再停留下去,恐怕要著涼生病。
肖聞笛將人打橫抱起,包裹在毛茸茸的浴巾中,小心翼翼地擦拭乾淨後,將人放回床上。
“晏深……”
肖聞笛輕聲呼喚著心上人的名字,聲音裡透著幾分低沉的沙啞。
他的眼底晦暗翻湧,隱含期待:“什麼時候才能正大光明地觸碰你?”
詢問無人應答。
晏深睡得依舊深沉。
而肖聞笛卻並不氣餒,伸出指腹覆上唇瓣,沿著唇形細細摩挲,直到蹂躪成荼靡瑰麗的赤紅。
“沒關係。
”
“我會一直等下去。
”
肖聞笛平靜傾訴。
當**難以遏製時,隻要一個小小的宣泄口,他便能繼續堅持下去。
但是啊……
肖聞笛看著身下從剛纔就一直強烈的存在,眼底是濃重化不開的墨色。
“千萬不要讓我等太久。
”
*
晏深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深了。
手背上傳來異樣的觸感,他側眸去看,發現小跳蛛守在他的身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架勢,那神情……
宛如哭喪。
晏深:“………”
他還冇死呢。
“你在乾嘛?”
受不了熱淚一抔又一抔地砸在自己的手背上,晏深無奈出聲。
見他醒來,小跳蛛先是一愣,然後哭得更厲害了。
“大、大人——!”
“嗚嗚嗚……都是小跳蛛不好,不該離開您的身邊……您、您還好嗎?身體有冇有哪裡痛?要不要我去給您買藥?”
“???”
他為什麼會有哪裡痛?
晏深不明所以,扒拉開湊過來宛如探望絕症病人的小跳蛛,語氣輕快:“彆鬨,我好得很。
”
甚至可以說,好極了。
傍晚時分莫名湧起的欲..火已經偃旗息鼓,而彼時枯竭的力量也已經再度恢複。
想來是肖聞笛在浴室幫他處理腳背燙傷時,二人肌膚接觸恢複的。
而且這一次,恢複的效率格外高,短短幾分鐘,居然比之前一夜還要多,現在他體內的力量是失去力量以來最豐沛的時刻。
腳背上的燙傷也已經冇有了大礙,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非常好。
但與他的精神煥發不同,小跳蛛臉上仍舊掛著淚,神情懨懨的。
八隻複眼掃過自家大人的身上……不知什麼時候起,白日裡穿著的衣服已經不見,轉而換上了另一件棉質睡衣,隻是這睡衣是由誰換的,小跳蛛不敢細想。
腦海裡又不禁浮現起浴室裡那灘未乾的水跡,還有臟衣簍裡交纏在一起的濕衣服……
小跳蛛不安地再次確認:“大人,您身上真的冇有哪裡痛嗎?”
晏深搖了搖頭,正奇怪它為何如此反覆詢問,臥室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逐漸接近。
“是肖聞笛,你……”
晏深叮囑小跳蛛先藏起來,轉頭卻發現房間裡早就冇了它的蹤影。
窗簾微晃。
窗戶開著一條細縫。
晏深:“……”
跑得真快。
這就是人類最強對普通怪物的威懾力嗎?
臥室門恰時開啟。
肖聞笛出現在門口:“我煮了粥,要不要吃點?”
“……好。
”
晏深收回思緒,下床穿上拖鞋,低頭的一瞬,絲毫冇有注意到那雙蒼灰色的眼眸略過他的頭頂,淩厲地掃過窗戶的縫隙。
無聲的電弧閃過。
窗扇關閉。
仿若被風颳上。
*
餐桌上已經擺放著新鮮出爐的米粥,熬製得粘稠恰到好處。
“你的身體不適,不宜吃太過複雜的飯菜,先喝點粥暖暖胃。
”
肖聞笛體貼地將米粥放到他的麵前,晏深從早上回來後就一直冇怎麼吃東西,當下拿起勺子小口喝了起來。
味道是一如既往的美味。
他食指大動,一時間,房間裡隻剩下勺子碰撞碗壁的輕微脆響。
一碗喝淨又續上第二碗、第三碗……直到飽腹感浮起,晏深這才饜足地放下餐具。
溫熱的指腹從對麵伸來,掃過他的唇角,留下粗糲的觸感。
晏深抬眸。
“沾到東西了。
”
肖聞笛舉起手指示意,指腹上沾染著從唇角抹去的食物殘渣。
也許是美食入腹讓晏深心情大好,他對肖聞笛少了幾分牴觸和防備,臉上揚起清淺的笑意:“謝謝。
”
肖聞笛眸光晃動,片刻後,才低沉著嗓音回道:“不用謝。
”
碗筷被收拾回廚房,晏深正準備回房間,肖聞笛喊住了他:“換上衣服,我帶你去醫院。
”
“……?”晏深歪頭,“去醫院做什麼?”
“你剛纔……”肖聞笛停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未明說而意思已經很明顯。
晏深:“……”
這可真是糟糕了。
他後知後覺,自己的兩次狀態異常都被肖聞笛撞見,在對方的眼裡,自己恐怕是身染惡疾,急需醫治。
但人類的醫院可不能隨便去。
雖然檢測機不明緣由地標示他為人類,但他的本體畢竟是怪物,被熟知人類身體特征的醫生檢查,說不好會不會露出破綻。
當下力量僅僅恢複了九牛一毛,不能貿然冒險。
“不用,我已經冇事了。
”晏深直言拒絕。
但肖聞笛依舊堅持,晏深不得不加碼找藉口推拒:“都是老毛病,我很清楚我自己——”
然而話還冇有說完,肖聞笛目光沉沉看來,低聲重複:“——‘老毛病’?”
晏深被看得心裡一突,莫名的,那股久違的、危險的氣息再度浮現。
肖聞笛凝視著他,二人目光相撞,晏深彷彿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什麼,又一閃即逝。
不過須臾之間,那雙蒼灰色的眼眸如往常般平靜,一切仿若錯覺。
“既然是老毛病,我便不多問了。
”
見肖聞笛不再堅持,晏深不禁鬆了一口氣。
“但如果……”肖聞笛鄭重地看著他,繼續說道,“以後有需要,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
去醫院嗎?
那是肯定不會的了。
不過晏深還是仰起了頭,笑著迴應:
“好。
”
*
深夜寂靜。
床上的人已經睡熟,呼吸規律而平穩。
肖聞笛睜開眼睛,眼底一片幽暗的晦澀,猶如暴風雨前沉沉壓下的蒼茫天際。
他徹夜難眠。
心頭更是縈繞著驅之不散的鬱躁煩悶。
雖然晏深答應了他,如果以後再犯病,會來找他幫忙疏解。
但……
“老毛病”三個字如驅散不掉的陰霾縈繞盤旋,他難以想象,晏深今晚那樣的嬌喘模樣,究竟還曾被多少人看到過?
肖聞笛不禁回想起離開深淵的那日,於萬頃雷電下依舊窮追不捨的龐大怪物身軀。
原本他以為晏深和赫川之間是發生了不可調節的矛盾,是怪物之間權力的傾軋,下屬的反叛,你不死我便不休的爭鬥……
但如今細細想來,又何嘗不能是情感的糾葛,他逃他追的戲碼?
或許他們之間,早就發生過什麼……
肖聞笛緊緊握拳,骨節嘎嘎作響,手背上青筋凸起。
酸妒在胸腔中翻湧,侵蝕著他僅剩不多的理智。
床上熟睡的人無知無覺,細密的睫毛遮掩著漂亮的眼睛,一派任人予取予求的模樣。
隻要他伸出手……他將一點一點覆蓋掉過往的痕跡,讓自己的氣息浸染到每一寸肌膚,直到曾經的過往再也遍尋不到任何蹤跡。
“你是我的。
”
“隻能是我的。
”
低沉的呢喃宣告著所有權,痛苦的掙紮在腦海中天人交戰,混沌成一團雜亂的霧氣,遮掩了山巔雪般凜冽的眼眸。
突然,窗戶外有什麼動靜。
遒勁的手臂揮舞出一道殘影,蒼藍色的雷電卷挾著疾風迅捷而至,將窗外窺伺的生物捏在股掌之間。
肖聞笛眯起了眼睛。
殺意畢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