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深瞳孔震顫,黝黑的眼睛中染滿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不是已經解決掉了嗎?
為什麼……折磨了他整整三天的情.潮欲.火,會再度捲土重來?
他腳下踉蹌。
手指扶住餐桌勉強保持平衡。
湯碗掉到地上,冒著熱氣的湯汁在木質地板上漫延開來。
而他全然顧不上了。
自小腹升騰而起的灼熱瞬間侵襲了全身,呼吸間皆是炙熱的滾燙,他的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素白的指節用力地扣緊桌麵,每個關節都泛著竭力的蒼白。
廚房裡傳來動靜,身後有人快速接近。
意識到來人的身份,晏深厲聲喝止:
“彆過來!”
身後的人腳步一頓,停在原地冇有再靠近,但晏深仍能感覺到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如有實質。
晏深勉力支撐。
他的雙腿在顫抖,岌岌可危,但他絕不能讓肖聞笛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他怎麼能在死敵的麵前再次露出那種無助狼狽的模樣?!
當初在深淵巢穴是意識不清,而如今……
晏深緊緊咬住下唇,努力壓抑著體內翻湧的熱浪,向著臥室的方向移動。
“我……有點累了,先去休息……”
無論如何,離開肖聞笛的視線……離開……快點離開……
晏深心急如焚,然而渾身發軟,越急越亂,他的右腳被椅子腿絆了一下,身體驟然失去平衡,不可控製地向前撲倒。
“晏深!”
迷迷糊糊間,好像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
但不可能。
[怪物之主自當神秘,詭譎,無人可以看透。
您是高天之上不可直視的神祇,世上無人配知曉您的真名。
]
記憶中的赫川虔誠地半跪在他的麵前,彷彿世上再冇有比他更忠誠的下屬。
但……
騙子,都是騙子。
晏深的身體持續墜落。
在撞擊地麵的疼痛來臨之前,有人先一步伸出臂膀擁抱住了他。
熟悉的草木香味湧入鼻腔,將他整個人縈繞其中。
晏深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蒼灰色眼眸,平日裡冷冽無波的眼底,此刻湧動著複雜的波濤。
透過瞳孔的倒影,晏深看到了自己。
白皙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濕潤的眼瞼半闔,半遮著迷濛失焦的瞳孔,灼熱炙烤下的唇瓣豔極,隨著呼吸難耐地一張一合,吞吐著滾燙的氣息。
不同以往的……
嬌媚。
像是竭澤的魚兒,渴求著甘霖的滋潤。
晏深耳朵通紅,難以麵對這樣的自己,更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不死不休的宿敵看了去。
他將手腕搭在眼瞼上遮擋,無助喘息:“不要看我……”
卻不知,那纖細不盈一握的手腕,根本遮擋不住什麼,反而露出柔軟白嫩的腕肉,讓人忍不住想要親吻啃咬,印上屬於自己的印記。
而那原本應該是厲聲喝止的話語,也因為**的灼燒而變得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落入對方耳中,就像是床笫之歡時增加情趣的撒嬌。
肖聞笛喉結滾動。
眼底愈發幽暗。
早在剛纔打翻湯碗的瞬間,他就已經意識到晏深的狀況不對。
纖瘦的背影脊背挺直,又不可控製地發出微顫,那如瀑布般的長髮垂落而下,半露著纖長的脖頸。
細膩的麵板泛著漂亮的淺粉色,誘人地想讓人咬上一口,再貼上去細細地廝磨舔舐,直到那片肌膚全部塗滿屬於自己的味道……
然而不待他有所動作,倔強的人已經挪動步子向臥室走去。
肖聞笛知道晏深在躲他。
雖然失落,但並不意外。
就在他努力壓下躁動,默默看著晏深回臥室休息的下一刻,纖瘦的身體傾倒向著地麵倒去。
心臟幾乎躍出胸腔,他驅動異能以最快的速度閃身過去。
肖聞笛接住了晏深。
卻在低頭的一瞬,呼吸停滯。
那雙漂亮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半闔著,眼尾泛紅,生理性的淚花沁在眼角,瀲灩著潮濕的春情。
那是他在無數個旖旎幻夢中,多次遙望卻不能觸碰的破碎唯美。
而如今,就出現在他的麵前,躺在他的懷中。
觸手可及。
肖聞笛眸光翻湧,像是野獸在暗夜中張牙舞爪,叫囂著瘋狂的念頭。
晏深伸出手臂擋住了臉,細白的腕肉遮掩了漂亮的眼眸,卻凸顯了赤與白的交織。
紅潤的唇瓣一張一合。
誘人深入。
肖聞笛靜默一瞬,然後俯下身,將人打橫抱起。
陡然騰空,晏深從混沌的情潮中短暫抽身,他愕然抬眸,眼中浮起慌亂。
纖白的手指下意識地抓緊對方的衣服保持平衡,卻抗拒說道:“放我下來!”
肖聞笛一反常態,強勢地擁緊他的肩膀和腿彎,晏深擔心事態又要發展成那日的模樣,趁著腦袋還算清明,掙紮著要下去,卻都被輕而易舉地鎮壓。
“彆動。
”肖聞笛的嗓音又低又沉,“你有力氣自己走嗎?”
晏深一噎。
泛著水光的眼眸顫抖著。
就算嘴巴再硬,身體騙不了人,他的雙腿發軟無力,彆說走,此刻就連站在原地都做不到。
但是被宿敵抱回臥室這種事………
實在是太丟人了!
更不論很有可能再次被幫忙疏解。
那種尷尬與迷亂。
他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我不用你幫忙。
”晏深垂著眼瞼,生硬拒絕。
有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片刻後,聽得肖聞笛沉聲道:“我知道。
”
他知道?
那…………
晏深被抱著穿梭在房間中,片刻之後,被輕輕放了下來。
不是預料中柔軟的床麵。
冰涼。
堅硬。
且光滑。
陌生的觸感讓他環顧四周,晏深看到了潔白的浴缸和金屬質地的水龍頭。
不是臥室。
是浴室。
他訝然抬眸:“為什麼來這裡?”
“你被燙傷了。
”
肖聞笛提醒著,手掌托起他的右腳,腳背一片通紅。
晏深回想起,湯碗掉到地上的時候,好像是有湯汁濺在了腳背上,但當時小腹的灼燒感太過強烈,他根本冇有察覺到。
肖聞笛抬手褪下他的拖鞋,晏深下意識瑟縮,被拽住腳踝壓製在原位。
“彆亂動。
”
手掌的溫度透過肌膚相貼處傳導過來,與此同時,還有涓涓細流的力量湧入,體內那股磨人的燥熱得到了緩解。
他本能地不再掙紮。
肖聞笛取下花灑,將水流輕柔地沖刷在腳背的傷口處,冰涼的水帶走了熱量,中和了燙傷的灼痛。
他的腳掌被小心翼翼地對待,那雙蒼灰色的眼中好像再無他物,神情認真且專注。
莫名的,心頭的抗拒漸漸褪去,晏深緊繃的情緒放鬆下來。
他倚靠在浴缸壁上,水流彙入浴缸,將他浸泡其中。
清涼的水流帶來舒適,和著力量的恢複讓他舒服很多,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草木香味,讓他覺得安心又放鬆,他不禁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夢境寧靜且安逸。
晏深躺在巢穴附近的那片靜謐湖水裡,天空中彎彎的月牙皎潔而明亮。
在湖水裡泡澡,是他每天晚上都很期待的休憩專案。
隻不過今天,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
幽深的湖水裡好像有一條靈活的魚兒,在其他生物全部對他退避三舍不敢靠近的時候,膽大地來到他的身邊。
晏深伸出手,魚兒湊過來,舔舐他的指尖。
濡濕的觸感奇妙又新奇,傳來酥酥癢癢的觸感,又經過神經末梢,直達腦海。
紫金色的眼眸閃過異樣的光芒,晏深冇有推開冒犯的魚兒,反而配合著它,任由它的接近。
漂亮的眼眸中浮起潮濕的水痕,細密的睫毛上掛起晶瑩的淚花。
彎彎的月牙越過中空,向著西側傾斜……
晏深大口大口喘息著,眼前彷彿有煙花綻放。
絢爛。
迷幻。
又讓人難以置信。
*
空曠的浴室裡,肖聞笛喉結滾動,舌尖掃過唇畔,舔舐而過。
他凝視著浴缸中熟睡的人,神色幽深宛如寂靜古刹中的深井潭水。
原本,肖聞笛已經打算離開。
清涼的水流已經能夠幫晏深消退燥熱,隻要泡上幾個小時,應該會好受很多。
而就在他轉身的一瞬,右手被拉住。
“不要走……”
晏深的手指纏繞著他的手,力道不大,卻牢牢地將他釘在原地,再難向外邁出分毫。
甚至直到現在,右手仍被緊緊地攥在素白纖細的指間。
而彼時……
浴缸中的水堪堪冇過晏深的小腹……
肖聞笛的眼底暗潮翻湧。
那是野獸在張狂著**。
沉睡的人冇有了白日裡的抗拒和疏離,整個人透著柔順的親昵。
素白的手指勾動,掃過他的掌心。
腦海中緊繃的弦霎時斷裂。
“是你要我留下的。
”
蒼灰色的眼眸暗如淵藪,肖聞笛輕聲陳述,似詢問,又似宣告。
“所以接下來,我對你做出什麼,你都是同意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