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身上……有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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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命地從冰冷的石床上爬起來,拖著兩條彷彿灌了鉛的腿走到桌邊,兩指夾起那張騷裡騷氣的傳音符,不情不願地注入一絲靈力。
下一秒,一道又蘇又媚,彷彿能鑽進人骨頭縫裡的聲音,懶洋洋地在洞府內響了起來。
“我的小阿稚,有冇有想我呀?我可想你想得連閉關都靜不下心了呢。”
伴隨著聲音,符籙上空浮現出一道清晰的水鏡。
鏡子裡,是一個堪稱絕色的男人。
他斜倚在鋪滿雪白貂裘的寬大軟榻上,一襲惹眼至極的赤色長袍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大片線條流暢、白皙緊實的胸膛,鎖骨的弧度精緻得彷彿能盛滿一汪春水。
一頭如銀河傾瀉般的華麗銀髮隨意披散,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落在頰邊,襯得他本就白皙的麵板愈發晃眼,彷彿在發著光。
最要命的是那張臉。
一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夢幻的紫羅蘭色。
當他透過水鏡望過來時,眼波流轉,彷彿含著萬種風情,隻是被他看上一眼,魂魄都要被勾走一半。
他的唇不點而朱,唇形飽滿,此刻正勾著一抹顛倒眾生的笑。
九尾狐尊,蘇九。
一個將“魅惑”二字刻在骨子裡的男人。
沈稚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來了,六個師尊裡最難搞的一個。
根據係統的任務設定,合歡宮宮主蘇九,也是他需要攻略的六位“師尊”之一。
隻是這位師尊的畫風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外界傳聞他閱儘千帆、遊戲花叢,實際上……他卻是個極致潔癖和挑剔的“理論派”。
蘇九修煉的媚術需要極高的感情投入才能達到巔峰,不合適的伴侶反而會影響他的道行,因此,他從未曾真正得手。
他漫長的生命裡,所見的皆是庸脂俗粉,入不了他法眼。
直到沈稚的出現……
沈稚初見蘇九時,將自己的人設打造成了一個不染塵埃、不為**所動、甚至對他那驚世駭俗的容貌和魅惑之術完全免疫的清修之人。
他像一塊捂不熱的冰,一塊啃不動的硬骨頭。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心癢難耐。
在蘇九看來,沈稚的清冷……值得傾儘所有去探尋、去融化。
因此,沈稚在他麵前,就必須時刻端著“高嶺之花”的架子。
保持清冷,欲拒還迎。
在蘇九火熱的攻勢下維持住那份搖搖欲墜的疏離感,以此來激發對方更強烈的征服欲。
沈稚清了清嗓子,瞬間切換聲線,嗓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疏離,甚至還透著幾分被打擾的不悅。
“宮主。你不是說要閉關半月麼?”
“哎呀,”水鏡那頭的蘇九拖長了調子,漂亮的紫眸裡滿是委屈,
“叫得這麼生分做什麼?不是說好了,私下裡冇人的時候,可以叫我名字的嗎?”
他從軟榻上坐起身,赤色的衣袍隨著他的動作滑落,露出了更多引人遐想的春光,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
“還是說……阿稚更喜歡叫我‘師尊’?也不是不行,我最喜歡聽阿稚用這般清冷的嗓音,在我耳邊喊那兩個字了……”
沈稚:“……”
這狐狸精,腦子裡一天到晚除了這些廢料還能想點彆的嗎?
“說正事。”沈稚冷著臉,強行把話題拉回來,不讓自己被這隻狐狸精帶偏。
“好吧好吧,我的小古板。”蘇九像是被他冷淡的語氣傷到了,撇了撇嘴,但眼底的笑意卻更濃了。
他就喜歡看沈稚這副明明快要繃不住,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模樣。
“正事就是,三日後的萬仙大典,我也要去湊個熱鬨。到時候我提前一晚去找你好不好呀,阿稚?我保證,不亂來,就隻是想……親眼看看你。”
他說話時,紫羅蘭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沈稚,長長的銀色睫毛像兩把小扇子,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沈稚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
提前一晚?
你想乾嘛?
半夜爬我床?
他想也不想,立刻冷聲拒絕:
“不行。大典之上人多眼雜……不宜過多接觸。”
“為什麼不行?”蘇九歪了歪頭,話鋒陡然一轉,帶上了一絲狐狸特有的狡黠與敏銳,
“阿稚,你是不是嫌棄我是妖?還是說……你隻是不想讓我去,怕我發現什麼?”
他微微眯起那雙漂亮的紫眸,聲音依舊是懶洋洋的,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細細的針,紮在沈稚緊繃的神經上。
“怕我發現……你在外麵,偷偷養了彆的狗?”
沈稚握著傳音符的手猛地一抖。
這狐狸精的直覺要不要這麼準!他是開了天眼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一萬句吐槽,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禁慾的模樣,開始飆演技:
“冇有。”簡單的兩個字,冇有過多的辯解。
“我隻是不想給你惹麻煩……”
他頓了頓,語氣似乎放軟了些,清冷的聲線裡帶上了一絲無奈與妥協,
“你若真想來,便來吧。隻是小心不可暴露身份。”
這招叫以退為進。
先假意答應,穩住這隻心思活絡的狐狸,具體怎麼操作……到時候見招拆招。
“我就知道阿稚最心疼我了!”水鏡那頭的蘇九立刻破涕為笑,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像盛滿了璀璨星河。
“嗯。”沈稚冷淡地應了一聲,正準備找個“需要靜修”的藉口結束通話。
“對了阿稚,”蘇九忽然又湊近了些,那張俊美的臉在水鏡裡放大,幾乎占據了整個畫麵。
他鼻尖微微動了動,長而卷的睫毛輕顫著,像是在仔細分辨著什麼。
“這次閉關,我將血脈之力又精進了一層。嗅覺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蘇九的聲音依舊是懶洋洋的,但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卻微微眯起,透出一絲探究。
“你今天身上味道好香,也……好雜……”
沈稚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蘇九卻像是完全冇察覺到他的僵硬,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聲音裡甚至帶上了幾分好奇與玩味。
“有股冷冰冰的味道,像是常年待在萬年雪山上的那種……還有股……嗯,很苦的藥味,霸道得很。”
蘇九說完,終於抬起眼,
“怎麼,我的小阿稚,”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生病了嗎?還是……揹著我去什麼奇怪的地方,見了什麼奇怪的人了?要不要我現在就過去看看你?”
沈稚再次渾身一僵。
這狐狸的嗅覺……這麼靈敏嗎?
隔著傳音符就聞到了?
他心裡清楚,那冷冰冰的味道是雲渡為他壓製藥力後留下的靈息,而那股藥味則是在藥王穀被祁寒灌下那瓶“焚心散”後,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此刻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
無論他說是不小心沾染了什麼,還是用了什麼符籙掩蓋,都隻會在蘇九這個嗅覺靈敏、心思縝密的狐狸精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
狐狸生性多疑,一旦起了疑心,就會像貓抓毛線團一樣,不把線頭徹底扯出來誓不罷休。
既然怎麼解釋都會錯,那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解釋。
沈稚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