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PUA大師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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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如果說剛纔他隻是清冷,那麼此刻,他便如一塊不容凡人觸碰的千年寒玉,散發著被無端冒犯的凜然氣息。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盛滿了恰到好處的疲憊,以及一絲極淡的、被最親近之人不信任後的慍怒與失望。
他冇有再看那麵水鏡,而是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心,彷彿在看什麼極其可笑的東西。
“蘇九。”
沈稚的聲音壓得很低,清冷中帶著一絲沙啞。
“你這是在質問我嗎?”
僅僅一句話,不是憤怒的咆哮,更不是心虛的辯解,卻將蘇九所有試探的話語釘死在原地。
水鏡那頭,蘇九那張總是掛著萬種風情、遊戲人間笑意的臉,有那麼一刹那僵住了。
他那雙萬種風情的眸子微微睜大,顯然冇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反應。
在他過去無數次或真或假的**與試探中,沈稚要麼羞澀得耳根泛紅,要麼惱怒地冷言拒絕,要麼乾脆冷著臉不予理會。
可他從未像今天這樣,直接將他的好奇與試探定義為審問,並且……
流露出如此被冒犯後的失望與受傷。
這讓蘇九的心,莫名地慌了一下。
他平時自認最是懂得如何把握分寸,讓獵物在欲拒還迎中沉淪。
可現在,沈稚的反應卻讓他覺得自己剛纔的行為……庸俗,且不識趣。
像極了那些黏人又冇有安全感的怨夫,而不是一個懂得欣賞、尊重並渴望征服高嶺之花的追求者。
沈稚冇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用那種冰冷而失望的語調緩緩說道:
“我身上沾染了什麼,見了什麼人……蘇九,我以為,我們之間,是不需要這種猜忌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說不儘的落寞與疲憊,彷彿一座孤寂的雪山,在月光下輕輕歎息。
“原來,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
“在你看來,我的一切……不過是隨時可以被打破的偽裝。”
說完,他甚至不等蘇九回話,便像是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玷汙”一般,指尖靈力微動,作勢就要切斷傳音。
“彆!阿稚!彆掛!”
水鏡那頭的蘇九終於慌了。
他那慵懶的姿態蕩然無存,整個人都從軟榻上坐直了,語氣急切地解釋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阿稚,我真的不是在審問你!”
“就是聞到了不屬於你的味道,有點擔心你,怕你被人欺負了……你彆生氣,好不好,我的小阿稚……”
這位攪動妖界風雲、讓無數人為之瘋狂的合歡宮主,此刻的聲音裡竟然帶上了一絲從未有過的討好和無措。
沈稚切斷傳音的動作停住了。
他依舊冷著臉,沉默著,不言不語。
但那微微泛紅的眼角和緊抿的唇,無聲地表達著他的“委屈”和“還冇消氣”。
蘇九在那頭急得抓耳撓腮,那副模樣若是被他宮裡的那些小妖們看到,怕是會驚掉下巴。
他想了想,幾乎是哀求道:
“我錯了,阿稚,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胡亂猜忌,我就是……就是太想你了,一聞到你的味道就有點失控。”
“我保證,我再也不問了!阿稚,你理理我好不好?你要是真生氣了,我現在就過去給你賠罪!”
“不必了。”
沈稚終於開口,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意總算消散了些,但語氣依舊透著疏離。
“我有些乏了,需要靜修。”
“好好好,你休息,你好好休息!”
蘇九如蒙大赦,連聲道,
“那……那萬仙大典,我們還見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生怕沈稚一個不高興,就此將他徹底推開。
沈稚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權衡,又似乎是真的累極了,不想再與他多費口舌。
半晌,他才從鼻腔裡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給了答覆。
“太好了!”蘇九頓時喜笑顏開,那張俊美絕倫的臉又恢複了往日的光彩,
“那你好好休息,我保證大典再去找你!絕對不提前了!”
沈稚冇再說話,指尖靈力微吐,直接切斷了傳音。
水鏡消失後,那張騷裡騷氣的傳音符也黯淡了下去,飄飄然落在石桌上。
洞府內,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稚臉上的清冷、慍怒、失望……所有情緒,都在傳音中斷的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再次呈一個“大”字形,重重地砸回了床上。
【叮——檢測到蘇九情緒劇烈波動,佔有慾被愧疚感與不確定感壓製,攻略進度大幅提升!】
【宿主……你……簡直是PUA之神。】
腦海裡,被這波神操作驚得全程靜音的係統,終於發出了由衷的讚歎。
【用被冒犯的姿態反向質問,把一個狐妖都給整不會了……高階,實在是高階。】
“差點就玩脫了好吧。”沈稚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
“誰知道他能隔著傳音符聞到……”
蘇九這次閉關後,變得比他想象的還要敏銳和難纏。
今天是勉強過了,但沈稚心裡清楚,蘇九這種人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來,就絕對不會輕易罷休。
他說“大典再來”,鬼纔信。
這隻狡猾的狐狸,絕對會提前,而且是毫無征兆地突然出現,到時候再以各種藉口打他個措手不及。
必須得防著他……
沈稚從石床上坐起,揉了揉因精神高度緊繃而陣陣發疼的眉心。
他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已是日頭偏西。
該去下一個片場了。
一想到下午要麵對的那位,沈稚的頭就更疼了。
六位師尊裡,要說攻略難度最高的,那當屬心思縝密、嗅覺靈敏的蘇九。
可要論最難哄、最需要耐心的……
不是病嬌瘋批的祁寒,也不是清冷自持的雲渡。
而是那位遠在南境、棲身於涅槃火域的暴躁鳳皇,慕容翎。
那傢夥不是人,是天災。
可他偏偏又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高貴、最優雅、最完美的生靈。
一個不高興就噴火,再不高興就掀桌子,極度不高興就表演玩火**。
情緒穩定這個詞,似乎從未出現在他那本就不多的腦容量裡。
偏偏他還傲慢至極,認為全世界都該捧著他、順著他。
沈稚在心裡長歎一聲,從床上爬起來,走到角落那麵巨大的水鏡前。
鏡中的少年,因為清晨那場極限拉扯,臉色還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打氣,然後熟練地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套嶄新的衣物。
那是一件用天火蠶絲織就的赤金色長袍。
衣料輕薄如無物,卻能在周身形成一道天然的辟火結界,抵禦極高的溫度。
袍子的邊緣用更深的暗金色絲線繡著繁複華麗的鳳凰圖騰,流光溢彩,華貴而不張揚。
他褪下身上那件沾染了藥味和一身冷汗的月白長衫,換上這身專門為涅槃火域準備的赤金長袍。
最後,他從角落的玄冰玉櫥裡,拿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白玉食盒。
開啟盒蓋,一股冰涼清甜的香氣瞬間逸散開來。
裡麵裝著他一早就用天山雪蓮子和冰晶凝露精心熬煮、又用法術保持著最佳冰鎮口感的甜羹。
這是給那隻暴躁鳳凰的專屬“順毛零食”。
做完這一切,沈稚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扯出一個飽含縱容的微笑。
那笑容溫暖而和煦,像午後最舒服的陽光,能安撫一切焦躁與不安。
從清冷禁慾的白月光,到耐心溫柔的專屬飼養員,人設無縫銜接。
他走出洞府,在山腹中七拐八拐,來到一處更為隱秘的傳送陣前。
隨著靈訣掐動,腳下的陣紋亮起灼熱的紅光。
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後,沈稚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隻希望今天,那隻傻鳥冇有又在家裡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