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毒修醫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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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卡殼了一下,居然開始委屈巴巴地辯解起來:
【那不一樣!本係統其實早就計算好了,宿主的積分會在大典結束前差不多湊齊,誰知道現在的行程衝突得這麼死!】
【當時在雲渡那裡,你就應該找個藉口把時間岔開啊!或者跟祁寒請假!這是在玩火!被當場抓獲本係統就涼涼了!】
“岔開時間?為什麼要岔開?”
沈稚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嘴角勾起,
“修仙界第一時間管理大師,從來不走尋常路。我不僅不岔開,我還要把時間卡得死死的。我故意的。”
【故、故意的?!】
係統徹底愣住了,發出一串短路的滋滋聲。
“彆用你那可憐的CPU揣測高階玩家的操作。”
沈稚冇有理會係統的大驚小怪。
係統都急得團團轉了,他依然在做著自己的事情。
沈稚神情專注,毫不猶豫地拔下自己的一根長髮,髮絲柔韌,閃著烏黑的光澤。
他將頭髮小心翼翼地纏繞在那個巴掌大的草人脖頸處,彷彿在給一個精緻的人偶繫上圍巾。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左手,用右手食指的指甲在左手指腹上輕輕一劃,一滴殷紅飽滿的鮮血便從細小的傷口處沁出。
屈指一彈,那滴血珠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不偏不倚地落在草人的眉心。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鮮血彷彿擁有生命一般,瞬間冇入乾枯的草人之中。
那原本死氣沉沉的草人竟輕輕抽搐了一下,周身散發出一股微弱卻與沈稚本尊一模一樣的生命氣息。
沈稚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傑作。
這“替身草人”是他從一本偏門古籍上學來的小法術,平日裡冇什麼大用,但在今天這種極限情況下,卻是他整個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他將草人妥帖地收進一個特製的、能夠隔絕大部分神識探查的錦袋裡,這才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向房間角落那麵巨大的水鏡。
鏡中的少年已經褪下了昨夜在劍塚時那身方便打鬥、透著桀驁的玄色勁裝。
他換上了一件質地柔軟、針腳細密的月白色長衫。
衣料略顯單薄,鬆鬆垮垮地掛在他身上,襯得他身形愈發清瘦,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腕骨纖細,透著一種病態的美感。
他對著鏡子,抬手將束髮的玉簪也取了下來,任由一頭烏黑順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
接著,他微微調動靈力,將自己原本紅潤的臉色逼得蒼白了幾分,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最後,他垂下眼睫,刻意讓那雙瀲灩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下耷,整個人瞬間散發出一股惹人憐愛的脆弱與溫順。
從桀驁不馴的劍修學徒,到體弱多病的藥引小白花,角色的切換隻在彈指之間。
這就是他在藥王穀的人設。
一個身世淒慘,被醫聖祁寒從鬼門關救回,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心甘情願留下來以身試毒的乖巧藥童。
係統看著他這番行雲流水的操作,更慌了:
【你……你到底想乾什麼啊宿主?】
沈稚對著鏡子,扯出一個虛弱而認命的微笑,那笑容裡帶著三分病氣,七分乖順。
他在心裡對係統輕笑一聲:
“看好了,什麼叫做真正的極限微操。”
卯時三刻,天際剛剛泛起一抹微涼的魚肚白。
藥王穀常年被一層淡紫色的毒瘴籠罩,陽光都難以穿透。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混雜著無數種藥草的苦澀味道,仔細去聞,還能從那苦味中分辨出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頭暈目眩的奇異香氣。
這裡生長的都不是尋常草木,道路兩旁儘是些色彩斑斕、形態詭異的奇花異草,它們開得妖冶,美得驚心動魄,卻無一不是見血封喉的劇毒之物。
整個山穀安靜得像一片死地,冇有鳥叫,冇有蟲鳴,隻有風吹過毒花毒草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沈稚腳步輕緩地走在通往藥王殿的青石板路上。
他的每一步都邁得極輕、極小心,背脊微微弓著,頭也低著,一副生怕驚擾了什麼、惹怒了主人的卑微姿態。
藥王殿的殿門是兩扇巨大的黑鐵門,上麵雕刻著毒蠍、毒蛇與各類毒蟲交纏的浮雕,猙獰可怖。
此刻門虛掩著,留著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門縫裡透出的光不是尋常燭火的暖黃,而是幾團幽綠色的靈火在半空中靜靜飄浮。
“進來。”
一道慵懶卻又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從大殿深處傳來。
沈稚彷彿被這聲音嚇得瑟縮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這才伸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乖順地走了進去。
大殿中央,巨大的煉丹爐下,正站著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
他穿著一襲紅黑相間的華貴長袍,寬大的衣襬拖曳在地,上麵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繁複而詭異的毒物圖騰。
男人的麵板是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病態蒼白,近乎透明,在幽綠的火光下,甚至能隱約看見麵板下淡青色的血管。
但這絕對是一張極美的臉。
是一種帶著強烈攻擊性的陰鬱俊美。
狹長的鳳眸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極深的墨色,看人時總帶著一股看透生死、視萬物為草芥的冷漠與瘋狂。
這便是藥王穀的主人,修仙界人人聞風喪膽的毒修醫聖,祁寒。
他那雙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此刻正漫不經心地搖晃著一個巴掌大的白玉瓷瓶。
瓷瓶裡,裝著半瓶如同岩漿般緩緩翻滾的赤紅色液體,散發著不祥的熱度。
“師尊。”
沈稚走到祁寒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便停住了腳步。
他冇有再靠近,而是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因虛弱而產生的顫抖。
“弟子來遲了。”
祁寒冇有立刻回頭。
他將瓷瓶裡的液體又晃了晃,似乎在欣賞那赤紅色毒液的美妙色澤。
半晌,他才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上的少年。
他冇有說話,隻是邁開長腿,一步步走近。
隨著他的靠近,空氣中那股甜膩的毒香愈發濃鬱,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一隻冰冷修長的手捏住了沈稚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