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無情劍尊的唯一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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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急啊,我的小古板。”
蘇九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條斯理地開口。
那副模樣,彷彿他纔是沈稚唯一的靠山,而樓下那個冰塊臉,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礙眼路人。
“乖乖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他不再給沈稚任何反應的機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從敞開的窗戶一躍而下。
月白色的衣袂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輕盈地落在了街道中央,與謝修竹遙遙相對。
沈稚呆呆地坐在雅間裡,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蘇九!
竟然真的是蘇九!
難怪他會一眼看出那羅盤的門道,難怪他會對自己如此糾纏不休,難怪他的眼神裡總帶著那種沈稚無比熟悉的、像打量獵物的玩味。
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蘇九竟然要和謝修竹打起來了!
這兩個人,一個是他的無情道劍尊,一個是對他求而不得的多情妖尊。
他們萬一聊起自己,哪怕隻有簡單的一句……
【宿主……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快動用你聰明的腦瓜子想想辦法!】
沈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街道中央。
謝修竹與蘇九遙遙相對,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場在這條雲仙城最繁華的街道上激烈碰撞、撕扯,激得空氣都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一個身著霜白劍袍,劍意淩厲,如極北玄冰,冷冽而孤傲。
他長劍斜指地麵,眼神深邃如淵,彷彿凝聚著萬年不化的寒霜。
謝修竹周身散發出的森然劍氣,讓周圍的修士都下意識地退避三舍,感覺自己的靈力都要被凍結。
一個身著月白錦袍,摺扇輕搖,氣質慵懶,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魅惑與深邃。
他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一雙桃花眼像兩汪春水,波光流轉,似醉非醉,彷彿天地萬物在他眼中,都不過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羽公子。”
謝修竹的聲音冰冷如雪,“既然是請教劍道,便拔劍吧。”
蘇九手中摺扇輕搖,笑得風情萬種,彷彿不是來比試,而是來赴一場風花雪月的約會。
“謝劍尊莫急。在下素來不喜歡打打殺殺,刀劍無眼,多傷和氣。”
他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天香樓的雅間,唇角微勾,那眼神像是在對沈稚無聲地耳語,
“今日隻是想讓劍尊看看,這世間萬物,並非隻有劍道,才能通天。”
謝修竹那雙冰冷的眸子微微一眯。
他捕捉到了蘇九的那一眼。
雅間裡,那股熟悉又焦躁的氣息波動此刻愈發明顯。
他心中那股莫名的、被什麼東西侵擾了領地的不悅感,越發強烈。
他修無情道,本該心如止水。
但自從那個少年出現在他生命裡,他的劍心,便時常被一些細微的情緒波動所牽引。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氣息帶著一絲慌亂,一絲被覬覦的不安。
這讓他原本古井無波的心湖,泛起了陣陣漣漪。
他不知道這個叫“羽商”的男人為何要對他露出這種充滿挑釁的姿態。
但他知道,這其中必然與雅間裡的那個人有關。
而那個人在他心中,有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重要性……
“多說無益。”
謝修竹不再廢話。
他手腕一振,手中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雲霄。
隻是一劍,平平無奇地刺出。
然而這一劍刺出,天地間彷彿隻剩下這一道光。
劍光如一道銀河自九天傾瀉而下,快到極致,冷到極致,純粹到極致。
它撕裂了空間,斬斷了法則,瞬間便籠罩了蘇九。
蘇九臉上的玩味終於收斂,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知道謝修竹的劍道修為深不可測,即便他身為妖界至尊之一,也絕不敢有絲毫小覷。
他身形飄忽,如同一縷輕煙,在森然的劍光中穿梭。
手中那把看似凡品的白玉摺扇“唰”地展開。
扇麵之上,竟是萬千桃花灼灼盛開的景象。
扇影重重,帶著一股**蝕骨的媚意,化作無數粉色的花瓣,迎向謝修竹那足以斬斷一切的劍氣。
這不是普通的媚術,而是蘊含了合歡宮至高法則的“情絲劫”。
它侵蝕的不是**,而是道心。
然而,謝修竹的無情劍道,如同一塊被極寒冰封了億萬年的鋼鐵。
任何試圖侵入他道心的力量,都會被那絕對的冰冷與鋒銳瞬間斬斷。
漫天飛舞的粉色花瓣在接觸到霜白劍氣的刹那便被凍結成冰,隨後在恐怖的劍壓下化為齏粉,簌簌而落。
宛如在這雲仙城的長街上下起了一場詭異而淒美的冰雪落花。
“轟——!”
兩股絕頂力量的碰撞,在街道中央掀起了一陣狂暴的靈力颶風。
青石板鋪就的堅硬地麵如同脆弱的蛛網般寸寸龜裂,狂風呼嘯著席捲四周,逼得圍觀的修士們運起全身靈力,依舊被逼得連連後退,滿臉駭然。
“這羽公子到底是什麼人?!竟能接下謝劍尊的一劍?!”
“那摺扇上的功法好生詭異,我隻是看了一眼,便覺得心神盪漾,靈力險些逆行!”
“神仙打架!快退!彆被波及了!”
雅間內,沈稚死死抓著窗欞。
狂風吹得竹簾獵獵作響,他那雙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的戰局,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打鼓。
【警告!檢測到兩股極度危險的能量波動正在飆升!宿主,你的魚塘好像要炸了!】
街道上,蘇九藉著劍氣碰撞的餘波,身形如一片輕盈的落葉般向後飄退數丈。
他月白色的錦袍在風中翻飛,雖然接下了一劍,但他握著摺扇的虎口卻微微發麻。
“好霸道的無情劍意。”
蘇九垂眸看了一眼扇骨上凝結的一層薄霜,唇角的笑意卻反而加深了。
他知道沈稚在看。
他要讓那隻總是對他忽冷忽熱、若即若離的小古板看看,他蘇九,即便不顯露妖尊本體,也足以與這仙界最頂尖的劍修一較高下。
“謝劍尊的劍,果然名不虛傳。”
蘇九輕搖摺扇,扇麵上的冰霜瞬間消融,
“隻是,劍雖冷,這握劍之人的心,卻未必如這劍鋒一般毫無破綻吧?”
謝修竹麵沉如水,冇有理會蘇九的挑釁。
他修的是無情道,最忌諱的便是被人亂了心神。
但此刻,在蘇九功法的感染下,他卻開始無法控製自己不去在意那股若隱若現的氣息。
這是他……唯一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