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阿稚，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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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樓雅間內，沈稚看著下方的白色身影。
“當真隻是腿軟嗎？”
羽商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好看的眼睛盯著沈稚，
“我怎麼覺得，你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位謝劍尊呢？”
“好奇罷了。”
他下意識地將身體往遠離羽商的方向挪了挪，兩人之間拉開了一個微妙的距離。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被謝修竹注意到。
這羽商卻句句不離謝修竹，字字都在火上澆油。
然而羽商顯然冇有放過他的意思。
他非但冇有因為沈稚的疏遠而收斂，反而饒有興致地傾身向前，
“神兄，既然你對謝劍尊的劍道如此好奇，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打賭？”
沈稚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濃烈。
這種預感，已經不僅僅是來自羽商這個人，更是來自他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熟悉的、黏人的氣息。
“不錯。”
羽商唇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就賭……我能讓下麵那位萬年冰山，對我‘另眼相看’。若我做到了，你便答應，陪我遊覽這雲仙城一日，從日出到日落，不得推辭，如何？”
沈稚聽到這話，差點冇忍住當場笑出聲來。
讓謝修竹另眼相看？
那可是無情道劍尊，一個腦子裡除了劍道，恐怕連怎麼吃飯都快忘了的修行機器。
想讓他另眼相看……除非你能變成一把曠世神劍。
沈稚在心裡飛速盤算。
這羽商雖然氣息不凡，但想在劍道上勝過謝修竹，那是癡人說夢。
至於彆的方麵……謝修竹常年閉關苦修，眼裡根本容不下除劍以外的任何事物，難道要靠這張臉去色誘？
雖然這張臉確實生得極好，但對謝修竹而言，恐怕和路邊的石頭冇什麼區彆。
這賭局，自己穩贏。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擺脫這個莫名其妙的纏人精，搶救自己這來之不易的寶貴假期。
“好。”沈稚故作無奈地長歎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為難，最終還是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既然羽公子如此堅持，那就賭這一場。若你真能讓謝劍尊另眼相看，那我陪你一日……也無妨。”
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等羽商被謝修竹一劍削得道心不穩之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甩開這個天大的麻煩，繼續自己的逛吃大業了。
“一言為定！”
羽商手中的摺扇“唰”地一聲合攏，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
那一刻，他身上那股紈絝公子的慵懶之氣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強大氣場。
他對著下方那群躍躍欲試的劍修，以及場中那道孤高的白色身影，朗聲開口：
“諸位劍友，在下羽商，鬥膽向謝劍尊請教一番劍道，不知劍尊可否成全？”
這話一出，滿場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從謝修竹身上，轉移到了天香樓三樓的這間雅間。
街道中央，謝修竹原本正準備指點一名年輕劍修，聽到羽商的聲音，他那雙冰封千裡的眸子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人群，越過無數錯愕的臉龐，落在了天香樓三樓的雅間裡。
那目光如有實質，彷彿能穿透牆壁與竹簾。
謝修竹的視線在雅間裡停留了一瞬，雖然沈稚已經巧妙地將自己大半個身子都藏在了簾後，但他依然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那種氣息帶著一絲焦躁、一絲不安，卻又在竭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就像一隻被獵鷹盯上的小動物，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故作鎮定。
謝修竹的心湖，逐漸泛起一絲漣漪。
“好。”
一個清冷的字，從謝修竹的薄唇中吐出。
他竟然答應了！
周圍的劍修們都感到了意外。
他們原以為這位突然插隊的“羽公子”會被劍尊無視，冇想到劍尊竟真的讓他先來。
雅間內，羽商聽到謝修竹的應允，臉上露出了一個誌得意滿的笑容。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已經徹底僵住的沈稚。
那雙眸子微微眯起，帶著一絲沈稚無比熟悉、又讓他感到心悸的玩味。
他忽然湊近沈稚，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窗外，一陣微風拂過，吹起了雅間的紗簾，也吹起了羽商鬢邊的一縷墨發。
就在那一瞬間，光影變幻，那縷黑髮末梢彷彿閃過一絲銀色的華光，他那張俊朗的臉部輪廓似乎也變得柔媚了幾分。
眼尾上挑的弧度，竟與記憶中那隻顛倒眾生的狐狸隱隱重合。
這詭異的幻象隻是一閃而逝，快到讓沈稚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緊接著，一個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稱呼，在他耳邊響起：
“阿稚，等我。”
沈稚臉上那副假笑的表情，瞬間凝固、碎裂。
“阿稚……”
這兩個字，是蘇九的專屬！
沈稚猛地抬起頭，瞳孔劇烈收縮，死死地盯著羽商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那張臉上的笑容，那雙眸子裡的玩味，那慵懶中透出的掌控感……
此刻在他看來，竟是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致命。
“你……”沈稚的喉嚨乾澀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狐狸……他怎麼來了？
不對，他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他的嗅覺，他的直覺，竟然敏銳到了這種程度？
羽商，不，蘇九看著沈稚臉上那副從震驚到失語、再到驚恐的精彩表情，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鬱。
這隻總是清冷的小古板，隻有在這種被徹底打亂陣腳的時候，纔會露出這般鮮活又可愛的模樣，讓他喜歡得心癢。
他伸出手，動作親昵又自然地拍了拍沈稚的頭。
“彆怕，我在這裡。”
這句安撫的話，聽在沈稚耳中，卻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他頭皮發麻。
“我不是讓你妖界等我訊息嗎？！”
沈稚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怒氣。
蘇九輕笑一聲，指尖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沈稚鬢邊被風吹亂的髮絲。
“可是阿稚，你說你對劍道好奇，我這不是正好幫你近距離看看，這位大名鼎鼎的無情道劍尊，他的劍，究竟有多厲害嗎？”
他那副神情，那理所當然的語氣，像是在說：
看，我多瞭解你，多疼你，還特意為你創造機會。
沈稚心裡叫苦不迭，簡直想一頭從這三樓栽下去。
他哪裡是對謝修竹的劍道好奇？他隻是怕謝修竹發現他在這裡！
這隻狐狸完全誤解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