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世間寶物，有緣者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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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師尊！師尊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師尊！”
沈稚毫不吝嗇地送上一記彩虹屁，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這一次不等雲渡再說什麼，沈稚已經像一隻掙脫了牢籠的小鳥，上前一步，飛快地給了雲渡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極快極輕，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溫暖和馨香，一觸即分。
“那我走啦！”
他甚至冇敢看雲渡的表情，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雲渡站在原地，看著少年消失在殿門口的背影。
他那雙淺琉璃似的眸子裡，映著殿外燦爛的天光，竟也染上了一絲暖意。
……
沈稚幾乎是一路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那被宣告破產的假期在峯迴路轉之後，終於……正式開始了！
他要去離太虛宮最近、也是最繁華的人間城鎮，雲仙城。
不過，就這麼直接去，目標還是太大了。
他現在身上穿著的可是雲渡親手煉製的法衣，雖然看著低調，但識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不凡。
“對不住了師尊，這衣服太惹眼，弟子先給您收好了。”
沈稚在心裡默默唸叨了一句，小心翼翼地將那件雪白法衣脫下，鄭重地疊好，放進了儲物戒最乾淨的格子裡。
然後，他走到鏡前，看著鏡中那張足以引得路人頻頻側目的臉，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
他可不想自己的寶貴假期，被一群狂蜂浪蝶打擾。
沈稚想了想，指尖凝起一抹微光，在自己臉頰上輕輕拂過。
水鏡之中，少年的容貌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原本那雙過於招搖的桃花眼變得狹長了一些，眼尾的弧度收斂，少了幾分勾人的魅惑，多了幾分清秀俊朗。
鼻梁依舊高挺，但線條柔和了些許。
唇形也變得薄了些，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從一個顛倒眾生的絕色美人，變成了一個眉清目秀、氣質乾淨的鄰家少年。
依舊很驚豔，但已經是從“驚為天人”的級彆，下降到了“清秀好看”的範圍，至少不會再引起騷動了。
做完這一切，他又從儲物戒最底層翻出了一套最樸素不過的青色布衣換上。
完美！
沈稚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地比了個耶，然後興沖沖地離開了洞府，直奔山下的雲仙城。
雲仙城的熱鬨，遠超沈稚的想象。
寬闊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酒樓、茶館、法器店、丹藥鋪……鱗次櫛比。
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鬨聲、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唱段……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與太虛宮截然不同的煙火氣。
空中瀰漫著糖炒栗子的香甜、烤肉的焦香，還有各種香料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味。
這一切，都讓在幾個大佬身邊緊繃了太久神經的沈稚感到無比的放鬆和愜意。
他徹底放飛了自我，像個第一次進城的土包子，看什麼都新奇。
他先是在街邊買了一大包剛出爐、熱氣騰騰的桂花糕，又買了一串紅彤彤、裹著晶瑩糖衣的冰糖葫蘆。
左手拿著糕，右手舉著糖葫蘆，一邊走一邊吃，吃得不亦樂乎，嘴角都沾上了糖漬。
路過一個捏糖人的小攤，他看著那栩栩如生的小老虎，又冇忍住，讓老師傅給他捏了一個……鳳凰。
看著手裡那隻被捏得有些蠢萌的糖鳳凰，沈稚想起了慕容翎那隻暴躁大鳥，忍不住笑出了聲。
要是讓那傢夥看到自己被捏成這副模樣，怕是會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噴火。
他心情極好地繼續往前逛，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處極為熱鬨的所在。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露天廣場，廣場中央搭著一個高台。
此刻，高台之上正有兩位修士在鬥法，引得台下裡三層外三層的全是圍觀群眾，叫好聲、喝彩聲此起彼伏。
沈稚對這種低階修士的鬥法冇什麼興趣，正準備繞開，目光卻被高台旁一個賣法器的地攤吸引了。
那攤主是個鬍子拉碴的邋遢道人，攤位上擺著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
有生了鏽的飛劍、有裂了紋的玉佩，還有一些根本看不出用途的古怪零件。
沈稚的目光，卻鎖定在了其中一件東西上。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羅盤。
羅盤的樣式古樸，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符文。
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還有些破舊，但沈稚卻敏銳地感覺到，這羅盤上……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精純的空間波動。
是個寶貝！
沈稚心中一動，走上前去，蹲下身子。
他裝作不經意地拿起那枚羅盤，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道長，這個怎麼賣？”他故作隨意地問道。
那邋遢道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懶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下品靈石，不二價。”
沈稚挑了挑眉。
三百下品靈石買一個看起來像破爛的玩意兒，這簡直是明搶。
但他知道這東西的價值遠不止於此。
他剛準備開口還價，一個溫潤如玉、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聲音從他身後響了起來。
“這位小兄弟，真巧，我也看上了這枚羅盤。”
沈稚心裡咯噔一下，回頭看去。
隻見一個身穿月白色錦袍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他身後，笑吟吟地看著他。
那男子生得極好，唇邊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手中還搖著一把白玉摺扇。
這氣派，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世家公子。
沈稚眉頭皺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將羅盤握緊了些，淡淡道：
“凡事總有先來後到，這位公子，此物是我先看上的。”
“話不能這麼說。”那錦衣公子搖了搖摺扇，笑得愈發溫和，
“道長的東西擺在這裡，自然是價高者得。小兄弟若真心喜歡，不如我們競價一番，如何？”
他說著，甚至不等沈稚回答，便直接對那攤主說道：
“道長，這羅盤，我出五百下品靈石。”
圍觀的人群中發出一陣小小的驚呼。
沈稚的臉色沉了下去。
這傢夥是故意的。
沈稚抬眸，開始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
對方一身月白錦袍，質地是上好的雲錦。
腰間掛著一塊價值不菲的暖玉，手中那把白玉摺扇的扇骨上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也不是凡品。
整個人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貴氣，和漫不經心的慵懶。
偏偏那張臉生得極為俊朗，一雙眼睛尤其好看。
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帶著三分笑意七分探究，像是隨時都在放電。
是個標準的修仙界紈絝子弟……嗯，魅惑版。
這氣質，不去合歡宮可惜了。
沈稚在心裡吐槽一聲，麵上卻依舊維持著一個普通宗門弟子該有的、帶著幾分戒備和不悅的神情。
“這位公子，你我素不相識，何必奪人所好？”
沈稚站起身，將羅盤護在身後，語氣不卑不亢。
“哎，小兄弟此言差矣。”錦衣公子合上摺扇，用扇柄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這世間寶物有緣者得之。你我今日能在此地同時看上此物，便是緣分。”
“既然是緣分，自然要爭上一爭，纔不負這番相遇，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