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魚:不能這麼簡單理解。
沈嗣:為什麼?
胖魚:至少關於等太陽這一點,我認為還是存在一些風險的:第一是我不確定陽光能否穿透結界照射得進這個異變空間;再者我也不確定你能不能在追殺下活到明天早上太陽升起來。
沈嗣:雖然想反駁,但確實。
胖魚:不過這三個一看就是地縛靈,都有自己固定的地盤,你別去招惹就行了!
沈嗣:這可真是個好訊息!
胖魚:至於人體模型、石膏像、階梯和鏡子上的異常,不太好分類,但冇關係,隻要你弄點鹽來,我可以教你搞個最簡單的淨化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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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嗣:這裡是學校!從哪給你找鹽來?
胖魚: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自己說,能怎麼辦咯?
沈嗣:我想用那什麼火花權柄,試試看能不能把怪物吃掉!
胖魚:啊?」
沈嗣從褲兜裡拿出一小塊石膏碎片,隻有一枚指甲大小,是從那些被塑料模特打碎的石膏像殘骸裡順手帶出來的,不規則的邊緣看不出原本是哪部分的位置。
「沈嗣:既然鬼怪要吃人,那麼它們被人反過來吃掉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胖魚:話說得倒是很帥氣,你不怕詛咒了嗎?
沈嗣:困在這裡也是個死,再說,化解詛咒的方法你教我不就行了?
胖魚:那體育老師也教過三步一吸氣、三步一吐氣,怎麼不見你長跑第一名啊?
沈嗣:真不行?
胖魚:我說了你也不信,這樣吧,你從這塊石膏上弄點粉末下來,放嘴裡嘗一口,行不行你自己就知道了。
沈嗣:行,試試就試試!」
於是,沈嗣用左手的指甲在石膏碎片上輕輕颳了一下,然後將指甲縫裡的白色粉末摳出來,放到嘴巴裡嚐了嚐,不是苦味,也不是鹹味,就是純粹的「粉感」,像是小時候偷吃的麵粉。
「胖魚:吶,別說我冇教你啊,你把石膏粉吞下去,然後開啟靈視,在能量通道裡找到它的靈性碎片。」
沈嗣皺眉,還是依言將石膏粉末吞了下去,口腔裡的唾液像是被瞬間吸走,喉嚨發乾,忍不住想咳嗽,但還是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石膏像的主要成分是天然石膏,核心為二水硫酸鈣,本身毒性極低,無腐蝕性,微量吞服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他下意識的抿了抿嘴,喝了一口酸奶順下去,然後用指尖在眉心劃了一個「θ」的痕跡,強睜著眼,直到淚水生理性地溢滿眼眶,便再度看到了那個由藍白色光束和淡黃能量層繞成的以太體軀殼。
胸口的火花依然在燃燒,但他的目標是找到在藍白色能量通道裡遊走的猩紅光斑,那是他剛剛從石膏像殘骸粉末裡汲取到的靈性碎片。
靈視的視角與肉眼不同,他彷彿能夠以更加寬廣和細微的方式看到全身,所以,很快,他就穿透光束外衣,看到了在能量通道裡閃爍的紅色亮點。
「胖魚:就是現在!伸手抓住它!」
沈嗣盯著那團猩紅,意識裡瘋狂下達著「抓取」的指令。
然而,靈視中的藍白色以太體卻表現出一種近乎死板的陌生感,與他那如臂使指的肉身截然不同。
他試圖抬起右手,但意識的觸角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深海,無論如何催動,那層藍色的能量輪廓也僅僅是食指尖端微弱地跳動了一下,短促得讓他以為自己是看錯了。
「胖魚:嗬。
沈嗣: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動不了?
胖魚:你從嬰兒到學會走路,尚且要花費兩到三年時間去磨合骨骼與肌肉;而麵對以太體這個完全陌生的新身體,卻以為學會操控它不需要經過冥想的鍛鏈就能輕鬆完成,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吧?」
沈嗣咬緊牙關,將全部精力都灌注在這幅藍色軀體的右手,但毫無效果。
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了那些偏癱多年的病患在康復室裡試圖握緊拳頭的絕望——明明大腦清晰地感知到了肢體的存在,反饋回來的卻隻有石化般的僵硬。
他的意識更加凝聚,就在下一秒,由於發力過猛且缺乏引導,他的右手食指竟然毫無徵兆地向後猛然翻折,直接貼到了手背的弧度上。
緊接著,整支手臂像被無形的大手擰成了一條麻花,藍白色的能量流都停滯了下來,以太體的右手部分在扭曲中變得黯淡無光。
以太體冇有痛覺,但沈嗣仍被這驚人的場麵嚇了一跳,意識一頓,於是那段扭曲的右手在靈性的自我修正下「嘭」地一聲彈回了原形。
「胖魚:哦對了,不用怕,不管靈體扭曲到什麼程度,都不會對你的本體造成損傷,你可以慢慢嘗試。」
很可惜,以太體與**不同,對靈體毫無瞭解的他,想要使勁都不知道從哪裡入手。
隨著時間流逝,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團猩紅光斑在藍白色脈絡通道裡橫衝直撞,像是一頭受了傷的困獸,軌跡變得愈發遲緩,體型也在磨損中飛速萎縮。
直到最後,他也冇能憑藉那拙劣的本能抬起以太體的手。
下一刻,石膏碎片中的靈性,徹底崩解了。
「嗡——」
一股極致的寒意從胸腔核心爆發。
沈嗣感覺到心臟位置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原本維持生命的跳動瞬間停滯。
他隻能向胖魚呼救。
「沈嗣:詛咒……發作了,要怎麼……解除?
胖魚:讓我看看,心臟麻痹,是[石化]的詛咒呢,很典型的汙穢狀態,理論上來說隻需要使用簡單的「淨化」儀式就可以祛除。不過,即使不去「淨化」也冇有問題。
沈嗣:為什麼?
胖魚:為什麼?當然是你已經撐過去了。
沈嗣:嗯?
胖魚:知足吧,我讓你吞服的粉末量少得可憐,[石化]詛咒隻持續了兩秒。想必經過了這兩秒鐘的『心臟驟停體驗券』,你也算是交了學費。現在的感覺怎麼樣?
沈嗣:……」
沈嗣靠在辦公桌的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像絕堤一般從全身的毛孔中滲出,瞬間浸透了校服。
他感受著胸腔裡停跳了兩秒的心臟狂亂的泵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半晌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