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大會一事過後,鹿靈的名字徹底坐穩了全國不可招惹的榜首。
她是鹿家遺孤、玄門至尊,更是暗脈少主虎燼臣放在心尖上寵的人。
從前那些嘲諷她、質疑她、看輕她的聲音,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數不盡的恭敬、討好與敬畏。
可鹿靈依舊是那副清淡模樣。
不驕不躁,不冷不傲,安靜時依舊像個溫順乖巧的小姑娘,會坐在莊園的落地窗前看書,會在虎燼臣處理公務時安靜陪在一旁,會輕聲細語地同吳龍彪說話。
若非親眼見過她出手破邪、當眾立威,沒人能相信,這樣柔軟的姑娘,竟背負著血海深仇,還身懷絕世秘術。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
鹿靈正低頭擺弄著桌上的舊物,那是從周家密室裏帶出來的一枚平安扣,樣式老舊,卻是當年她母親常戴的物件。
虎燼臣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溫柔:“在想什麽?”
“在想奉節。”鹿靈輕聲道,“想當年救我、送我離開的那位婆婆。”
虎燼臣指尖微頓。
他從鹿靈的記憶裏聽過那位老人——是鹿家忠仆,當年為了護鹿靈逃離,獨自引開追兵,從此下落不明。鹿靈這些年一直記著這份恩,卻苦於無處可尋。
“想找,我便讓人去找。”虎燼臣毫不猶豫,“全國範圍,挖地三尺,也把人給你找回來。”
鹿靈回頭,仰頭看他,眼底帶著淺淺暖意:“不用急,我總覺得,她還在奉節。”
話音剛落,吳龍彪便快步從外麵走進來,神色帶著幾分意外與恭敬:“少主,鹿小姐,奉節來人了,說是……是鹿小姐的故人,點名要見您。”
鹿靈猛地站起身。
“故人?”
“是。”吳龍彪點頭,“對方是一位老婆婆,身邊跟著一個小姑娘,說是當年受過鹿家恩惠,聽說您回來了,特意從奉節趕來。”
虎燼臣眸色微柔,握住鹿靈的手:“別怕,我陪你見。”
鹿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與忐忑,輕輕點頭:“好。”
片刻後,客廳裏走進來一老一小。
老婆婆頭發花白,脊背微駝,穿著樸素,卻眼神清亮;身旁的小姑娘不過十六七歲,眉眼怯生生的,卻十分乖巧。
當老婆婆看見鹿靈的那一刻,雙腿一軟,當場就要跪下,聲音哽咽:“小姐……真的是您!老奴終於等到您了!”
鹿靈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眼眶瞬間紅了。
“張婆婆!”
是她!
真的是當年拚了命護她離開、替她引開追兵的張婆婆!
張婆婆握著鹿靈的手,上下打量著她,老淚縱橫:“瘦了,瘦了好多……這些年,您受苦了!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我沒事,婆婆,我沒事。”鹿靈聲音發顫,“當年若不是您,我早就死了,這份恩,我記一輩子。”
一旁的小姑娘也連忙躬身,怯生生地喊了一句:“鹿小姐好。”
張婆婆連忙擦了擦眼淚,拉過小姑娘介紹:“這是我孫女,小禾,父母走得早,一直跟著我過。聽說您的訊息,我們娘倆連夜從奉節趕過來的。”
虎燼臣看著相擁而泣的兩人,周身冷冽的氣息柔和了不少,抬手示意吳龍彪送上茶水與點心,安靜站在一旁,不打擾她們敘舊。
許久後,情緒漸漸平複。
張婆婆才注意到一旁氣場懾人的虎燼臣,連忙起身行禮:“這位就是虎少主吧?多謝您照顧我們家小姐,您的大恩大德……”
“婆婆不必多禮。”虎燼臣淡淡開口,語氣卻難得溫和,“我護著她,不是恩惠,是本分。”
一句話,直白又篤定。
張婆婆活了大半輩子,一眼便看出來,眼前這位權勢滔天的少主,是真心實意疼她家小姐。
她懸了十幾年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對了,婆婆。”鹿靈忽然想起什麽,連忙問道,“當年您引開追兵後,是怎麽脫身的?這些年,您在奉節過得好不好?周家有沒有找過您麻煩?”
提起當年,張婆婆眼底閃過一絲後怕,卻還是緩緩道來:“當年我僥幸被好心人所救,躲在奉節鄉下,隱姓埋名,不敢露麵。周家勢大,我一個老太婆,隻能苟活……”
“直到前些日子,聽說周家倒了,還聽說奉節婚禮上出現一位鹿小姐,被虎少主護著,我纔敢確定,是您回來了!”
鹿靈聽得心口發緊。
若不是她遇上虎燼臣,若不是周家覆滅,張婆婆恐怕還要躲躲藏藏一輩子。
她緊緊握住張婆婆的手:“婆婆,以後您不用再躲了,就留在京城,留在我身邊,我照顧您,也照顧小禾。”
“使不得使不得!”張婆婆連忙擺手,“我就是個鄉下老太婆,不能給您添麻煩……”
“不是麻煩。”鹿靈認真道,“您是我的親人,這裏以後就是您的家。”
虎燼臣適時開口,一錘定音:“就按鹿靈說的辦。吳龍彪,安排最好的院落,再派人貼身照顧,以後張婆婆和小禾在莊園裏,出入自由,地位等同鹿靈。”
“是,少主!”吳龍彪立刻應聲。
張婆婆看著鹿靈,又看看虎燼臣,再次紅了眼眶,不停點頭:“好,好……小姐終於苦盡甘來了。”
小禾站在一旁,怯生生地看著鹿靈,眼底滿是崇拜。
在她心裏,鹿靈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卻又溫柔溫順,像傳說裏的仙女。
鹿靈看著眼前失而複得的故人,積壓在心底十幾年的遺憾與愧疚,終於得以彌補。
她抬頭,看向身邊的虎燼臣。
男人正低頭看著她,眼底盛滿了縱容與偏愛。
從奉節那場狼狽的婚禮,到京城為她傾覆周家、官宣天下、護她在玄門立足,再到如今幫她尋回故人……
她失去的一切,都在他的陪伴下,一點點找了回來。
虎燼臣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濕意,低聲道:“我說過,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嗯。”鹿靈靠在他懷裏,聲音軟糯,是真正卸下所有防備的溫順。
一旁的張婆婆看著這一幕,欣慰地笑了。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整個客廳,溫暖而安寧。
曾經那個隻能靠裝乖活下去的鹿靈,終於擁有了不用偽裝的底氣,擁有了遮風擋雨的懷抱,擁有了失而複得的溫暖。
乖乖女早已不是原來的乖乖女。
而大佬的寵妻之路,依舊在繼續,且越來越深,越來越濃。